这噩梦般的糟糕环境弄得他几乎要吐,可眼下这情况,他要是真的吐了,和宇航员吐在航天头盔里有什么区别!
只会让自己更加恶心。
况且蔚椋还在外面一刻不停地解救自己,容子倾哪怕是个修真界的脆皮菜鸡,也不想自哀自怨,拖男朋友的后腿。
他尽量屏蔽一切,沉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仔细分析詹乐人刚才的话语。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枭雄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说出的话都能比平日多几分真心。
詹乐人自然也无出其外。
他是真的相信,也祈望容子倾就是天道宠儿,具有规避雷劫的能力。
而事情最糟糕的地方就在于……容子倾确实在晋升筑基时不曾经历雷劫,并且因为他是穿书者的缘故,向来对自己的来历非常谨慎。
他根本不可能去找人卜算有关自己的东西,不然岂不是在自爆身份!
但闻千寻、蔚椋、水月魔尊的命数有变,容子倾觉得这口锅他不应该接下。
这明明是蔚椋重生才导致的变化!
这么一想,容子倾倒是冷静了许多,天道宠儿这几个字的分量太重,他这样普普通通的小作家根本背负不起。
虞醉归不知道蔚椋身上也沾了修真小说的时髦元素“重生”,信息不全,推断自然就有了误差。
再退一万步说,上辈子的时候,“容子倾”直到阳寿将尽都只有炼气修为,不过人生百年,他就死透了!
哪个天道宠儿能活得这么孬的!
天道如果真的喜欢他,那就应该让他重生,而不是让蔚椋重生!
至于蔚椋会不会是天道宠儿……那不是暂时需要分析的事。
容子倾给自己施了个避水咒,想要劝说詹乐人自己真的不是天道宠儿,没有规避雷劫的特异功能。
可转念一想,这话他就算说出来了,詹乐人能听进去吗?
他转换了下思路,挑拣着詹乐人的软肋,道:“你难道真的要在合欢宗渡劫?就算你能活下来,几十道雷劫过后,合欢宗会怎么样,你的师尊,师兄妹们会怎么样,你想过吗?他们能在雷劫下存活吗?”
“合欢宗将因你覆灭!”
清越的话语掷地有声,从畸形的腹腔中穿透而出,震耳欲聋。
詹乐人逃窜的动作微微一滞,绝望的悲鸣从四面八方回馈到容子倾的耳畔。
“我没有退路了,虞醉归没有退路!”
“我对不起他们……”
生死存亡之际,名为独活的砝码,终究压倒了天平另一端,属于师门恩同再造的情谊。
选择自保是真,痛苦也是真的。
詹乐人体内的脏器因为悲怆而抽搐不止,激烈地挤压着容子倾的身躯。
可詹乐人与虞醉归会有今日之难,全因他们心性不正,成了魔尊的下属;合欢宗门人何其无辜,周遭十城的百姓何其无辜!
容子倾冷冷听着詹乐人懦弱的狡辩,还想再加说几句戳心话动摇詹乐人的心防,他心头的道侣契约,却是忽然微微一悸,犹如蜻蜓点水,却鲜明得仿佛明月入怀!
暗红色的视野里忽然白光一闪,寒渊抓住了詹乐人这一瞬的动摇,一剑刺入圆润的腹中,剑锋自下而上,在血色洞穴上,划开一道晃亮的裂隙!
魔气弥散的外界映入容子倾的眼帘,随后便是雪松的幽幽清香扑鼻而来。
一只沾满血液的赤红手掌伸到他的面前,紧接着便是白发少年清亮如雪的目光,坠入他的眼底。
容子倾想也不想探出身去,抓握那只伸向他的手掌,唇边绽开乳燕投林般的笑颜。
蔚椋一手握剑,一手坚实地拽住道侣被污血浸染的手腕,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