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夫家才能过好日子。”
春儿抽噎,抬头凝视着穆宜华:“穆府十余载栽培,大姑娘待我如亲人,春儿……感激不尽,惟愿今后大姑娘与小公子事事顺遂,皆得所愿。春儿在此……拜别。”
她退开一步,郑重而虔诚地向穆宜华跪下叩首,了却这一世主仆之情,姊妹之意。
夏日斜阳,春儿坐着陈家的小轿子离开,长街逶迤,再无身影。
街坊邻居们见状纷纷道喜,又听闻是清湾巷的陈家,道喜声中又渐渐地掺杂了一些歆羡与嫉妒。
“陈家好啊,真的好,就是那个大娘子嚣张跋扈了一点,但是架不住陈家公子人好啊。若是我女人能嫁过去,就算是做妾我也乐意啊,总好过跟着我一直待在这穷酸地方吧!”
“嗐,你就别想了,人陈家就算是纳妾要的也是知书达理识字之人,你们家谁认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妄想嫁入陈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众人在喧嚷中散去,独留下穆宜华一人立在夕阳中暗自神伤。
他们都觉得这桩姻缘好,竟然都觉得好。可是他们不知道,她的春儿原本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
暮色四合中,穆宜华轻叹了一声,收拾收拾赶往阿山家中。
穆长青已经能够下地,他在阿山的搀扶下艰难地练习着走路,稍有不慎牵动伤口便疼得龇牙咧嘴,扶着墙直抽气。
穆宜华顺路在街上买了三四两的鸡肉带来,卫兰高兴坏了,一连做了好几道菜,四人围坐着喝起了薄酒。
与其说是酒,喝起来却像是水,可卫兰阿山饮得尽兴,双眼笑得迷蒙,如同喝醉一般。
卫兰开口道喜,又感慨道:“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还能嫁进那样好的人家,我若是识字就好了。”
阿山听这话有些拈酸吃醋:“怎么嫁给我就不好了?识了字,你也嫁有钱人去了是不是?”
卫兰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说,识字了我就能干别的活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帮人缝补浆衣卖茶饮子……”
她又转头问穆宜华:“穆娘子也识字的吧?”
穆长青觉得这问题问得好笑,仿佛在瞧不起穆宜华似的,他立马抢答:“我姐姐可厉害了,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就没有她不会的,若是个男子,怕是早就中进士了。”
那二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卫兰猜到了一点什么,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又问道:“穆娘子……你们以前不是寻常富贵人家吧?汴京出来的,莫不是……”
皇亲贵胄?朝廷重臣?
这些话他们不敢猜,却又隐隐觉得自己猜对了。
可穆宜华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她只是轻轻一笑,面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凄苦:“任他泼天富贵缠身,到头来还不是两袖空空?一条贱命苟且于世已是幸运,谁还会在想从前?更何况从前的日子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如今看来,还真是比不上现在桌前的三杯两盏淡酒,家人亲朋平安在侧。”
穆宜华笑着举起酒杯,虚虚一敬,提了一句:“今日是我妹妹春儿的大喜日子,我没能力给她办场酒席,就让我们遥祝她凤凰于飞,梧桐相依,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吃完饭喝完酒,穆宜华将半个残废弟弟穆长青接回家,隔壁的小黑也正巧下了赌局刚回家,看见他们这狼狈样,又起了犯贱的心思,晃晃悠悠地蹭过来,倚着门墙笑道:“哟,这是怎么了?让人给打了?”
穆宜华懒得理他,开门就要扶长青进去,小黑看自己被忽视,反倒更加猖狂地说起了风凉话:“我听说今早春儿姑娘被接到陈家去了?哎哟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本来是给穆娘子你准备的这么个人。那陈家公子啊人是个好人,成婚多年,大娘子一直未有所出也没有纳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