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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旧札 Further 61103 字 2个月前

座。

“今日乃是中秋月,不若……便以思乡为题吧!”汪其越道。

穆宜华闻言思忖半晌,她抬头望望天,只见圆月空悬夜幕——思乡?故乡?

她的汴京。

风华绝代是它,繁华鼎盛是它,尸殍遍野是它,血流成河还是它。

她的故乡是整个国家最耀眼的都城,也是最恐怖最惨绝人寰的地狱。

她的父亲她的家都覆灭在那一场大雪中,她的伙伴她的姐妹也都在那一场劫难里沦为了阶下囚,仿若蔡文姬一般远离故土,从今往后也只能看见北地金国的凄风冷雨。

蔡文姬啊蔡文姬……

穆宜华灵光乍现,提笔挥毫。

线香燃尽,《文姬望月图》画成——天色穹庐笼盖四野,草原苍苍,风吹现牛羊,一女子着汉家衣裳抱琴望月,眼中哀伤悲愤,北风呼啸,卷起她的衣袂裙裾。

这场比试没有给予他们太多的时间,可《文姬望月图》线条虽不复杂,然笔触顺滑有条理,发丝衣褶毕现,女子眸中泪光点点,神乎其神。

再看蓝先生,画的是崇山峻岭,瀑布高悬,明月千里,游子屋中仰头,烛光如豆。一幅画见山水之磅礴,星月之光辉,行客之渺小,足见功底。

穆宜华在心中对自己“师侄”的画评价一番,点了点头——到底是朗宁的徒弟,笔触技法确实颇得真传。

众人观之,感叹蓝先生技艺精妙绝伦,感叹穆宜华深藏不漏,只觉二人不相上下,只等汪其越作表。

这一轮下来,汪其越早已看透:这根本不是什么仰慕什么比试,穆宜华此前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朗宁是谁。她就是在为自己寻求机会展现技艺,就只是要让他汪其越知道——她穆宜华才是修画的最佳人选,除此之外,绝无他人。

野心勃勃,却深藏若虚,泰山崩于眼前而临危不惧,到底是要什么样的家世才能养出她这般才气与沉着?

蓝先生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也不是个吃素的,他只望了一眼穆宜华的画便笑道:“穆娘子……是真的要与我切磋切磋啊。”

穆宜华福身:“蓝先生承让了。”

汪其越看破不说破,只将话抛给蓝先生:“蓝兄觉得如何?”

蓝先生笑道:“后生可畏啊,穆娘子画的仕女宛若生灵,与画中女子如出一辙,看来与这幅画有着莫名的缘分啊。少年出英雄,穆娘子有如此才情着实难得,不若全了穆宜华与这画的缘分吧。”

汪其越见他答应,又看向穆宜华:“穆娘子意下如何?”

穆宜华恭敬谦虚,俨然晚辈模样:“难为今日蓝先生愿意同我切磋一番,了我此生夙愿。蓝先生清风亮节,折节下士,愿意给晚辈机会,提携晚辈,是我之荣幸。汪老板愿意信任我,我心中也甚是感激。若是此后修画有任何不妥之处,还请蓝先生不吝赐教。”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任是蓝先生都被说得心服口服。

穆宜华如愿以偿,汪其越许她每日得空来家中修补,开的报酬也极为令人心动,若是修的好,便给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穆宜华在心中盘算着,可以在明州城置办一套好的宅子了!

那小破屋虽修葺过,但到底冬冷夏热,蚊虫甚多,能忍一时如何忍得了一世,穆宜华心中的算盘打得“噹噹”响,连买了新屋子后放什么家具都想好了。

二人临走前,汪其越问她:“你就如此有信心,一定赢得了蓝先生?”

穆宜华装模作样假笑:“这场比试如何有输赢?是前辈让着后辈呢。”

“他们看不出来,我们还看不出来?”汪其越反问,他端站着凝视穆宜华,猜道,“你……莫不是曾经见过那副画?你是北地逃难来的人?”

穆宜华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