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肺腑之言,听得在场之人无不动容,穆宜华也抹去眼角的泪,执起秋露的手感慨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当日让你和冯郎君走,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竟是全你们一番痴情。说句实话,我也有私心,我望着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你们若是成了,怕是其他有情人也能成,可……”穆宜华恍惚一阵,苦笑,“如今看你们过得好,那我的功德也算是圆满了。”
“您的功德圆满了,如今便是轮到我们报恩了。”
几人进屋,围着烛火坐下,秋露将自己这两年的生活娓娓道来。
她与冯子年回到绍兴,冯家父母对她也是礼遇有加,二人成婚后,冯家三叔看中秋露在汴京的见识,想要培养他们一同做典当生意。二人权衡之下,跟随三叔来到明州,秋露识文断句勤奋好学,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十分得体,典当行的生意有了她的加持年年攀高,如今也是明州城数得上号的店铺。她与冯子年在去年诞育一子名曰冯延寿,三口之家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不知有多幸福。
“我们现在日子安稳,就是帮着三叔把典当行做好,然后把孩子养大,不求别的,只求一家人平安健康。”秋露看着穆宜华,眼中尽是感激与温柔,“多亏了您,当年若不是您,我真的不敢奢望能有今日的日子。所以您如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我开口,我都会帮您的!”
遇见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容易,穆宜华心中感慨颇多,心下细细思忖一番,抬头道:“小黑此人偷奸耍滑,暗地里没少算计我,如今又偷了我的东西,我定不能饶过他。可惜我在明州势单力薄,无亲无故,我那对钗子又贵重非常。以我如今的样子若说那对钗子是我的,官府恐是不信,何况……我只想把它们当做留念,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易生事端。这件事上,恐还需要你们助益。”-
三日之期已到,小黑一早便来门口等着。他不敢站在当口怕被人认出来,就去了街对面的小店坐着,但仍旧坐立难安,来来去去,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聒噪的人群,毒辣的日头,晚来的掌柜,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今日不宜出门。
小黑又四下张望一番,等不来秋露与冯子年,心中犹豫再三,转身就要离开,却突然被一堵人墙挡住了去路。
“贾仁义,是不是?”来人挎刀官服,昂首阔步,一抬手就着小黑的脖颈将他拎起来,“走,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我是良民!你们放开我!”小黑双脚乱蹬,蓄意逃脱。一旁的差役瞪了他一眼,提起刀柄往小黑肚上杵了一下。
这一下简直要了他的命,清早上没吃什么东西,酸水几乎都要呕出来。
他眼冒金星,一路迷迷瞪瞪地被人提溜到衙门,再睁眼时已是跪在堂下,知府一身官袍端坐高堂,捋着须髯,高高在上觑眼凝视着他。身后百姓挤满,不乏有街坊邻居前来出气看热闹,一个个扬眉吐气,畅快淋漓。
穆宜华等人立在堂前,小黑不敢回头看他们——他知道,这回他是真的完了。
“堂下所跪何人?”
小黑瑟瑟发抖:“贾……贾仁义。”
“所犯何事?”
他翕合着嘴唇,陡然一咬牙,抬头喊道:“草民……草民不知!草民没有犯错,也不知道知府大人为何要将小人抓来衙门!”
知府眯眼,瞥向立在小黑身后的穆宜华。
穆宜华身姿挺立,质而不野,昂着头,一双明眸正视着堂上知府:“禀大人,贾仁义前几日偷盗我传家之宝妄图在玉衡当销赃,多亏秋露秋掌柜慧眼识珠,知道这东西绝非贾仁义此等贩卖祖屋的好赌之徒所有,是以循迹而至,多方询问,终于找到我物归原主。今日秋田巷的诸位邻里都在,妾身也要为他们说一句,这贾仁义嗜赌成性,赌输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