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党,一切党羽决不姑息,所以周肖然的事情,交给我去办,你不必担心。不过今夜过来我还有一事要嘱咐你。”
穆宜华见他郑重,连忙凑近前听,她身上的香气稍稍靠近,左衷忻有些愣神片刻,悄悄后退半分:“咳……金人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近几日不要出门,守好府上的所有东西,能多屯一点是一点。尤其是府上的守卫务必加强,若有旁人扣门万不可开门,若是我来了,我会出声让你们知晓。如今朝野上下严阵以待,我怕也是不能时时来看你们,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左衷忻这话说的含蓄,没提金人的情况,却句句都是嘱咐担忧。如今的境况怕是不乐观。
“明日我就让我宅中的小厮来你们府上看守,不要多想也不要害怕,安心呆在家中。若是有要紧事,叫长青带上几个健壮的小厮来御史台找我便可。”
穆宜华闻言,半晌没有说话,忽然垂下掩眸,轻声说道:“多谢……”
千恩万谢,二字太轻,不说又过意不去。
左衷忻瞧着她耷着眉眼柔顺的样子,心中蓦地柔软心疼——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对于别人的善意她会大方接受,然后报以想同的温暖,她就像个太阳,骄傲却又柔和地像所有人散发着她的温热的阳光。
可她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觉得她不应该得到他人的善意了。
这个想法让左衷忻心脏无不抽痛,他看着她,说道:“穆娘子,你还记得春闱那日清晨你送我的手炉吗?”
穆宜华缓缓抬头:“记得。”
“我也一直记得。”左衷忻眼神温和,凝视着她,“那是我初来乍到得到的第一份关心。而后不管在朝政上还是生活上,穆相与你都对我照拂有佳。我还记得去年除夕穆相留我在府中吃饭,那是我成人后吃的第一餐团圆饭,很热闹,很开心,所以我一直记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所以我帮你们是我在感谢你们,你不必有负担,也不要觉得自己不值得。你要记住,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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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肖然完蛋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正要欢欢喜喜地在家里吃酒的时候,朝廷地禁军便闯入他的南阳候府,将他整个人拖了出去。府内女眷哭天喊地,南阳候府人拉着丈夫的腰身哭着喊着嘶叫着,被禁军一脚踢在胸口呕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朝廷下令,褫夺南阳候府爵位,罢免周肖然官职以及女眷诰命,贬为庶人,府内一应财产尽数充公。一夕之间,风光了将近百年的世族瞬间倾塌,金银尘土,衣冠委地,一切皆空。
伴随着这个消息而来的,还有锦桃吞金自杀的噩耗。完成了她自己给予自己的使命,锦桃好似都不愿意在这个世间多留一日,也不愿意在那个肮脏窝里头多待一会儿,便匆匆而逝。
禁卫军的脚步声伴随着囚车齿轮滚动的声音从穆府门前经过,哭喊喊冤之声不绝于耳,沿街路上的百姓看清里头坐着的人,要么私语窃窃,要么破口大骂,忽然高楼上还有人扔下来几个臭鸡蛋砸到周肖然身上,禁卫军仰头喝退,可那几人已经将头缩回屋里,根本瞧不见人影。
周肖然也没有放过虞家,此前千好万好的亲家,如今变成了不拉下水不痛快的仇家。只是虞家向来只是个五品官,又素来惜命,从没有直接参与党争,是以赵闵心善了一回,只罢黜了虞琊的官职并没有抄他们的家。可这已与抄家没有两样了,他们巴结侯府,送女利儿,像菟丝花一般缠绕住这颗大树,只盼能吸一点养分,再吸一点养分。如今大树倒了,他们所有的幻想与美梦尽数破灭——没了,什么都没了,亲家白结了,女儿也白死了。
虞琊变得有些疯癫,坊间传言说是虞夫人化成厉鬼来替自家女儿寻仇了,妾室房玉袅也整日战战兢兢,想去劝,却被虞琊掐了脖子不停咒骂,下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