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扭头看向迟柏意——
她还是像平常一样,手把着方向盘的样子沉静又好看。
陈运从那双手看到她下巴,再从下巴看到睫毛。
看得时间太长,睫毛忽闪两下,目光就像只蝴蝶飞来落在了身上:
“害怕?”
陈运收回眼神,摇了摇头。
半晌才开口:
“这次又是怎么了?”
“鼻咽癌。”迟柏意言简意赅,“送来的时候是晚期,当时还只说一边耳朵听不清。”
“家属一直拒绝化疗,要求手术。”
但当时已经骨转移。
“耽搁一个月,后来化疗身体吃不消,太痛苦。病人要自杀。”
“死了?!”
“没有。”迟柏意看了她一眼,“后来病情基本控制好后出院,出院后发现自己回不到过去那个状态。又要自杀。家属今天给同事胳膊划了一刀,说死也拉个垫背的。”
“划了一刀……”
迟柏意点头,“划了一刀,血看着多,人没事。”
“那你身上是怎么回事?”陈运听来听去没听到她自己。
“被划的那个晕血。”迟柏意语气相当平淡,“晕我身上了。”
陈运听得人很恍惚:“所以……”
“所以除了有医生受伤需要缝针,其他没有伤亡。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迟柏意笑了笑,“晚上想吃什么?今天下午怎么样?”
陈运对她这个风轻云淡的态度很不满:
“这还不算什么大事?这么危险,都见血了!”
迟柏意没说话。
陈运努力平复着心情:
“病人都治好了还这样。”
“要不然说没什么大事呢。”迟柏意依旧是笑笑,道:
“幸亏是治的还行,要再不行那不完蛋,人可能该拉电锯来了。”
陈运无言以对。
“不过拉个电锯应该进不了医院大门。”迟柏意思考着,“还是水果刀比较方便——这么说我们该申请防刀刺隔离衣?”
“有这个东西吗?”
“软猬甲听过没?金丝软甲听过没?”迟柏意说,“科技改变文明。”
俩人开始天南地北闲磕牙,陈运陪着她畅想一番未来机器人医生的时代。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她的心情也没那么差,陈运才说:
“饿了。”
“早就饿了吧,问你还不说。”迟柏意道,“尽陪着我东拉西扯,现在这会儿也没个店。”
陈运就笑笑:
“回去吃吧,煮个粥。”
“申请个凉拌黄瓜。”
“凉拌什么都行。”陈运说。
“凉拌个你也可以吗?”
这回陈运不吱声了,半天,才瞥一眼她:
“等周末吧你。”
迟柏意憋不住笑:
“哦。”
“饭都没见你想吃呢,还想吃我。”陈运看着她侧脸,“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很扯吗?”
迟柏意还没开口,又听她继续道:
“心情不好上床是不会快乐的。”
那可不见得。
迟柏意只好道:“我现在心情还不错,刚才其实也还行。”
“表面确实还行。”陈运咋舌道,“就你刚那个样子,我都能想象出来你以前开车是怎么撞家里车库的了。”
还有是怎么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
被提到黑历史的迟柏意闭嘴开车,装听不见。
“又累又危险的。”陈运轻轻叹了口气,“我看我还是赶紧攒钱让你早点退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