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子有些拉不下脸,想让老伴陪自己一起去。
这事儿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不是老伴怂恿她才干的吗?
可她老伴当初劝她把生菜藏下来时,劝的多么能说会道啊,现在真的需要他出面了,却又板着个脸说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两人大吵了一架,周婶子老伴说什么都不愿意和她一起去找萧憬。
最终,还是只得周婶子一个人,腆着张老脸来到萧憬身旁。
“萧憬啊,你在干什么?在抓虫子?我帮你我帮你,这种小事怎么能让你来弄呢?”
萧憬正坐在田坎旁休息,见周婶子这么说,端起有皂角水的盆子站起身,道:“不用。”
该抓的虫子早就抓完了,还帮什么忙?
周婶子讪笑一声,又想去帮萧憬端皂角水盆,被萧给躲开,直接问道:“有何事?”
被问,周婶子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尴尬到额头冒汗,嘴唇发白,眼见着萧憬等的不耐烦要走时,才急忙出声道:
“是这样的萧憬,那日收完生菜后我没注意,家里还不小心放了五十斤生菜。”
“我本想当时就告诉你的,但又怕你误会又怕你麻烦,就没说,想着我们兴许自己能卖出去。”
“可哪想会四处碰壁,这生菜也一日一日都开始烂掉了,我们也没卖出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我真不是有意为难你、隐瞒你的。”
“萧憬、萧老板,你看可否想想办法,帮我把这生菜卖掉。利你多抽些都行,只要能卖掉,我就谢天谢地感恩戴德了!”
明明是来求萧憬的,可她却连实话都没有说,还在为自己辩解。
“我帮不了你。”萧憬说完,没理会这人,直接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周婶子家的生菜已经开始坏了,人家酒楼掌柜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收这种一看就会自砸招牌的菜?
酒楼都不收,她还能卖到哪里去?
卖给养猪的人家做猪食吗?
可周围那么多城镇,没有一家养的有猪。
“诶!萧老板你别走!求你了求求你了。”
“眼见着马上要交私塾费了,我们凑不够这笔银子,我孙子就会被撵出来啊!你醒醒好!帮帮我们吧!”
“我家孙子不能被撵出来啊!你不是最有门路吗?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种出来,就能卖掉吗?”
“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周婶子越说越激动,几个大跨步来到萧憬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萧憬根本不会被这种行为绑架到,身体朝后退一大步,给周婶子让出更大的空间,眼神似笑非笑看着她
让她更好跪些。
周婶子:“……”
周婶子根本没想真跪的。
她以为自己身为长辈,做出这种姿态,萧憬这个小辈怎么样都该搀扶住自己。
哪想这平日里那么好说话、那么好相与的萧憬,怎么今日这般油盐不进?
一点都不管她?
周婶子膝盖半弯着,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她抬头朝萧憬望去,被那双蓝色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眸子看得不寒而栗。
那双眸子仿佛能刺透她内心似的。
周婶子脸色更加苍白了,身体摇摇欲坠,心中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咬牙,“砰”一声跪在地上!
周围不知何时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看着跪在泥地上的周婶子,手挡在自己嘴前,头偏着同身边人小声蛐蛐着什么。
指指点点的。
仿佛跪地上的周婶子是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