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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湾小小的水潭,几乎能看到她狼狈的倒影。

叶泠抽了几张纸巾丢到地上,很快被浸成皱皱巴巴的透明色,她轻拍着薛季青的后背问:“还好吗?”

呛到的水不多,最初的难受过去后,薛季青咳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喉间只余绵长的不适。

撑着沙发的手无意识攥紧,薛季青用另一只手顺着喉咙,缓了许久才问:“她来做什么?”

“说是路过,听说X.Lady要关门,过来看看。”叶泠回。

薛季青牵了牵嘴角:“大半夜路过,是特意挑的以为没人的时间吧。”

叶泠没应和也没反驳,问:“我看她的神色不太对,你们……有矛盾?”

“……差不多吧。”

很少见到薛季青如此为难的样子,叶泠联想到什么,挑眉:“以你的处事原则,我以为你不会对陈巧下手。”

“是吗,原来我还有原则啊。”薛季青自嘲般叹了口气,双手环抱住膝盖。

但叶泠那句话倒是没说错,她从未把陈巧当作过目标。

一开始,薛季青对陈巧的印象只是耿筱筱的朋友。若要再加一个信息点的话,那就是陈巧喜欢她。

在这方面,薛季青的雷达总是格外敏锐。

不过,薛季青还没有到饥不择食对朋友的朋友下手的地步,尤其是,陈巧是她最不愿意招惹的那类人。

刚出大学的女生,说清澈到愚蠢有些夸张,她只是干净,再怎么装成熟也透亮得像一滴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薛季青不喜欢玩拿真心当玻璃摔的游戏,她信奉享乐主义,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是同类。偶有看走眼的时候,薛季青也会尽力给那段关系画上一个圆润的句号。

这么多年以来,她自认没对不起过什么人,除了陈巧,除了那晚。

……但问题从不会是突然冒出来的,真要去追溯的话,它在很早之前便埋下祸根。

薛季青清楚自己的手段,她有无数种行之有效的办法,可以让陈巧无法接近她,也可以浇灭陈巧对她的一腔热血。

可她偏偏留有余地。

薛季青将下巴落进膝盖,由于没有头发的支撑,鸭舌帽显得有点空,随动作滑落下来,挡住她大半张脸。

“喝酒还真是误事。”她嘟囔。

她的上下句跳跃得像隔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叶泠怀疑薛季青酒还没完全醒,随口道:“所以才要把X.Lady关了?”

话落,没想到薛季青真的点了头。

她用拇指与食指一拈,比了个手势:“有那么一点点原因,大概占个三四分之一吧,剩下的是……我爸妈都知道X.Lady是我的心血,出手是早晚的事。再说了,我的员工都是一群小姑娘和年纪比较大的阿姨,没经过什么大事,别再给她们吓到了,不如趁早关掉算了,拿完赔偿金还能去找个别的去处。”

“你想清楚了就好,”叶泠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记得你说今天要把酒都免费送,昨晚我看陈巧过来,就自作主张让她自己拿了。”

薛季青点点头,脑袋往旁边歪了一点,露出绷紧的下颌:“拿就拿吧,本来就是给老顾客的福利……昨天应该把储藏室的钥匙给你的,那有不少我搜罗来的高级货。”

叶泠张了张嘴,想起陈巧暗讽薛季青“出手阔绰”的表情,觉得陈巧并不会因此开心。

她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所幸薛季青的眼睛还在帽子下,发现不了她那一刻的微妙表情。

兀自发了一会儿呆,薛季青忽然道:“我突然想起筱筱好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叶泠眉心微不可查一颤,问:“什么话?”

“她说,‘侥幸的人,应该承受侥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