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孩子们的事,我也不能知道呀。”
冯远摆摆手,“回头你请客,这女婿出息大了!”说着话,转身拿了报纸,直接去了公社一把手的办公室,“县里来了电话,我这才知道的,领导您看看……”
一把手姓皮,他接过去一瞧,细细看了好几遍,“哟!这还藏着个人才呢?这什么情况呀?”
什么情况冯远也不知道,“只是江荣走的时候,这小伙子就在。”
这么一说想起来了,“是江荣的亲戚?”
“邻居,说是一块长大的,跟亲兄弟一样。”冯远就喊江英,“你来一下。”至于老古,客气一下就得了,还真不必太当回事。
古庄有点尴尬,江英没多想,直接就过去了,他才不会主动说老四的亲爹是地主呢?何必得罪人呢?自家那堂哥那么亲热,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事呢?
反正,金司晔在贫农金中州的名下,是金中州的四儿子。
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这么多。
“高中毕业,去年就毕业了,在生产队的饲养场干了一年了。”
皮领导点着报纸,“人才呀!肯下基层,肯踏踏实实干工作的人才。但是,人才就得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那是!那是!
冯远直接起身,“我去喇叭通知一下,叫金司晔来一趟。”
于是,桐桐就听到喇叭上先是传来刺耳的一个声响,紧跟着有人对着喇叭咳嗽了几声,又连着‘喂喂喂’了好几声,才开始说话,“东大队社员金司晔来一趟公社——东大队社员金司晔听到喇叭之后来一趟公社——再通知一遍,东大队社员金司晔听到广播之后来一趟公社,有听见的社员同志帮忙转告一声……就这事!”
然后刺啦啦的声响之后,彻底安静了。
桐桐就笑,学那个说话的腔调:“社员同志,去公社一趟。”
四爷摁住她的脑门轻轻一推:怎么就那么淘气?!
第1484章 岁月流年(11)
四爷一路朝公社走,没上工的好些人就在外面闲着呢。要么三三两两的蹲在路边抽烟闲聊,要么鼻子额头贴着纸条,聚在一堆打扑克。在加上背着手围观的,要不是穿着补丁摞着补丁,一个个看着都那么骨干,这日子简直太美太优先了。
女人们小板凳坐着,聚成一大群,各个手里拿着活着,不是缝衣补袜子,就是纳鞋底做鞋面的。然后看那一会子哄然一笑,一会子又窃窃私语的,这肯定又是聚在一起讲闲话。
四爷后悔,不该走这条路才对。绕着生产小路走哪怕远点呢,也实在不该走这条路才是。
还没到跟前呢,就听见有人喊:“老金,你家老四过来了。”
老金手里拿着花牌,边上放着一堆细细的麦秸秆,麦秸秆剪成手指长短,这是筹码。贴纸条也是奢侈的事,有点纸上厕所还得用呢,哪像那些年轻人一样,不知道过日子。
有人喊老金,喊完其他人就挤眉弄眼的。
啥意思嘛?还不都是知道老四不是老金的儿,故意的么!
人就闲的慌,没点热闹总是要制造点热闹瞧的。
四爷只当瞧不见别人的挤眉弄眼,跟谁都热情的打招呼,然后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出来,过去塞到老金兜里。
老金躲了一下,“从哪的钱?”
“给人家抄写挣的,不是没烟叶了么?拿着吧。”
“你不是跟人家女娃处对象着么,带女娃去县城吃油糕去。”
四爷硬给塞了,“我再挣!”
老金这回没躲,神采飞扬的,“喇叭上叫你是为了叫你抄写的?”
“差不多。”
老金就很得意,“那你去!赶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