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而“思”,承曜几年前就已看明白。那回他来别宫看望母亲,酒意微醺的母亲在他面前落了泪,拉着他的衣袖问道:“曜儿,你不是说明月时时有么?可我已经好久不见她了”。除此之外,母亲还与他说了很多话,字字句句都是关于明月小姨。他便意识到,或许母亲对明月小姨的感情不一般。
在书房看到的,不过是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想。
身为人子,他不禁心疼,母亲这些年过得太苦了。明月小姨在世时,母亲未能看明白自己的心,待到明白过来,已经物是人非。把心寄托在一个逝去之人身上,靠着回忆过活,该是何等的悔与痛。
“曜儿……”
承曜回过神,忙握住她的手应道:“阿娘,儿在。”
云遥启唇轻声道:“阿娘求你一件事。”
“阿娘,什么求不求的?您有吩咐,儿自当办好。”
云遥缓缓伸手将衣襟中已然有些褪色的小小平安符袋拿出来:“我死后,你帮我将它,埋在云府后院的桃花树下。”
那棵桃花树,看过她抚琴作画,看过明月习武练剑,几乎陪伴了她们整个少年时光,树下还埋过她们的酒。平安符袋里装有她的一缕头发和明月送她的玉佩,若是埋在这棵树下,她是不是能等来明月回这里寻她?
承曜接过平安符,眼眶顿时红了:“阿娘,您好得很,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云遥牵动嘴角淡淡一笑:“我清楚自己的身子。生老病死本是寻常,你不必太过伤怀。”她目光失神,喃喃低语,“我等这一天,亦等了多年了。”
承曜擦了擦眼泪:“您还没看到儿一统天下,开创盛世,怎能就先离开了?您便只想着去寻明月小姨,就不想多陪儿些时日么?”
承曜这话显然已是知道云遥对闻明月的感情,云遥闻言却并无半点慌张神色,只是微愣了片刻,而后淡淡一笑:“我已然让她等了太久……曜儿,阿娘在天上会看着呢,相信我儿定能成就霸业,成为千古一帝。”
“阿娘……”
最后的最后,皇帝按照云遥的嘱咐,亲手将平安符埋在了桃树下。
在落英缤纷中,承曜轻轻说道:“阿娘,这些年您受苦了。倘若真有来生,您便去寻她罢。”
第115章 ……
“到家了吗?”
滕遇关上车门,对电话里说道:“刚下车,姐姐,你回酒店了吗?”
因温祈年还在剧组拍戏,滕遇便回了自己的住处。拖着行李箱走在地下停车场里,寂静的负一层除了自己的说话声,便只有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规律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滕遇的鼻子微微耸动,一丝若有若无的海腥味让她警惕地眯了眯眼睛,目光不动声色地四下扫过。
不知对方是兴奋所致的信息素外溢,还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忘了该收敛信息素。滕遇缓缓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海腥味逐渐明显起来。
原本和江闻峻约好了明天见面,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了。短短几秒间,滕遇心念电转,已打定了主意。
“……回家泡个澡放松一下,好好休息。”
“……”
没听到回应,温祈年疑惑:“岁岁?”
“嗯……姐姐,先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滕遇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着,转过一个弯,电梯口出现在视线里。
海腥味愈发浓烈,滕遇似毫无察觉,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目光落在前方一根梁柱处,垂眸往地上看了看,却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离那根梁柱越来越近,拉着行李箱推拉杆的手越握越紧。
直到从旁经过,脑后风声顿起,滕遇绷紧背脊,只微微偏过身子减缓了部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