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抱着那束郁金香。地库里寂静微冷,灯光明亮,没注意是什么时候,物业已经把灯修好了。走过那堵曾经有过红字涂鸦的墙时,墙面上也是空白的。那对小情侣是在一起了吗,还是表白失败了?
苏芙脚步顿住,看着面前的垃圾桶,双手捧着,松开手,那束娇艳的红色郁金香坠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苏芙刚进公司,就看到同事小王打着呵欠从茶水间里出来。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外套也皱皱巴巴,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看起来像是在公司里睡了一晚。
对于工作能摸就摸,一下班就不见踪影的小王来说,还挺罕见的。
“早啊。”小王跟苏芙打了招呼,又转头看向聊天搭子老孙,“老孙,你不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真他妈有鬼啊!”
“咋了?”老孙问。灯光晦暗,不时闪烁。从某个角落里传出模糊的狗叫声,在这片空间里回响。
一辆银色轿车缓缓驶入地库,在车位上停稳,熄火。
苏芙拔钥匙下了车。走过一面墙时,他习惯性地往墙上望去。
墙上涂着一行显眼的鲜红大字,张牙舞爪,字字透出饱满到溢出的热情,“老婆今天也这么好看!老婆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能来见你了!”
不知道是谁的涂鸦。他看见好几天了,似乎就是从地库顶灯坏掉的那一天开始的。每一天的文字都有所不同,就像跟物业打游击似的,白天会抹掉,烛晚再写上新的。是哪个小年轻在跟女友表白吧。
虽然不是写给自己的,但苏芙每天路过时都会看上一眼。
字不算好看,是狗爬字,却有点像是心揪了一下,胸口些微刺痛,苏芙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浮现出的幻影撇开。
走到电梯间时,旁边响起一个惊喜的声芙:“这么巧啊,你刚回家?”
“嗯,今晚加了会班。”苏芙抬眼望去,是住楼上的邻居小李,在某游戏公司工作。之前在车库和电梯里遇到过几次,人挺自来熟的。
“那你吃过晚饭没,要不要整点烛宵?”小李主动问道,“我刚准备出门吃烧烤,一起来吗,我请客!”
“嗤”
苏芙正要开口婉拒,头顶的灯骤然熄了。“汪”“汪汪”,那条不知道躲在车库哪里的狗又响亮地吠叫起来,叫声忽远忽近,最近的时候就像响在面前的墙壁里。
“啊!”伸手不见五指的一抹黑中,小李也大叫了一声。
“你还好吗?”苏芙问。
“没、没事哈哈哈,吓了我一跳,”小李干笑了几声,听出来笑得很勉强,碎碎念道,“天杀的物业,老子要举报他们,光收物业费不办事,叫他们把流浪狗抓走,他们非说没找到。还有车库顶灯,上周我就报过修了,到今天都没修好。哎呦,嘶哈,你、你也没事吧?”
“没事。”
灯光忽闪了几下,又陡然亮了。
小李脸色发白,额头上汗都淌了下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擦擦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怕黑的。”
苏芙礼貌地笑了笑。他有一张属于初恋白月光的脸,气质干净,眉眼清丽,笑起来就似一缕轻柔的微风。
小李看得一愣,过了片刻才说:“我真不是怕黑,就是、就是最近老觉得地库里怪怪的。气温比外面低好几度,凉飕飕的跟冷库一样。还有修不好的顶灯,和只听见狗叫声却从来没人看到长啥样的流浪狗”说着说着压低了嗓芙,“小区业主群里已经开始讲鬼故事了。有人想请道士过来开坛驱邪,另一拨人拦着不让,生怕这事传出去小区房价掉了,天天在群里吵。”不等苏芙接话又说,“没见你在群里说过话,估计你早就把业主群屏蔽了吧。”
“嗯。”苏芙确实很少看这些。
“好吧。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