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要的,多谢师兄。”
徐赐安递玉的指尖不慎被他轻攥了一下,顿了顿,然后不紧不慢地缩了回去。
他拿出一张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问宫忱:“还有事吗,这位师弟?”
宫忱略显局促地把手往背后藏,小声道:“没有了,真的。”
少年每天要绕山跑几圈,身上难免多灰尘和汗水,这副窘迫的模样有些可怜。可徐赐安却没有一丁点儿怜悯。
心上人?
呵,为了心上人,吃点苦头算得了什么呢?
若让那店老板看见这块碎玉,能卖徐赐安一个人情,便是免费送宫忱一块玉佩也无妨。
他让占了宫忱这么大的便宜,理应收点利息。
……
徐赐安是后来才知道,宫忱准备送玉佩的人是自己。
……
太多的记忆涌上大脑,徐赐安瞬间感到乏了,揉去眼尾的湿润。
“那你就不要说话。”他说一句,要停一会,“我要睡了。”
“这么快?”
宫忱的声音比他当初说“没有了”时要更可怜,且更小心翼翼,“能不能不要拿走传音符,就这么放着?我保证,你睡觉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缠人的风,终于撩动了徐赐安的一丝同情。
“嗯。”徐小公子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轻而缓,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明天,真的会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
“哼,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这个……”
“骗子,”徐赐安喃喃,“晚安。”
宫忱屏住了呼吸。
徐赐安抓着传音符睡着了。
——
宫忱用了单向的隔音术,使得他可以听见徐赐安的声音,而他身边密密麻麻的鬼叫声却一丝一毫也不会传过去。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宫大人,你不会哄人换我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说讨厌你,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
“晚安!晚安!晚安!人家都说晚安了,你一句话也不说,噫,木头!”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平日里宫大人没少帮你们减轻地狱火的灼烧,你们倒好,宫大人出事了一个个都帮不上忙,只会笑,给我哭!”
“啊~~~”
“呜~~~”
登时一阵鬼哭狼嚎。
“………”
“都闭嘴。”
宫忱终于从那声“晚安”中回神,声音又低又沉,手中幽蓝火焰一出,四周鬼瞬间安静如鸡。
这里是万鬼地狱。
它不属于人间,亦不属于鬼界,和人间仅仅隔了一层“阳地皮”,是至阴之火——地狱火的诞生之地。
此火桀骜难驯,与人界各族代代相传的灵火不同,虽然也是灵物,却极其诡邪,以阴物为食,同时又孕育新的阴物。
只有天赋极高的除鬼师,方可以感应到万鬼地狱的存在,并以自身的灵火为引,借来地狱火,从而获得万鬼地狱的部分力量。
五年前,宫忱捡回青瑕,重新坚定求生的信念后,原本阻滞的修为开始松动,犹如坚不可摧的堤坝一丝丝出现裂缝,最终在洪水的嘶吼声中,轰然坍塌——
破金丹境,升灵虚境,他触碰到了能救他性命的心决的门槛。
随后不久,心决大成。
十六年来的心疾得以痊愈,无时无刻不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尖刀,终于,彻底消失。
在必死无疑的二十岁,宫忱终于活了下来。
也是在那一年,一直受心疾抑制的血脉天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