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会伤了她一片心。”
她原想在这最后一日,与他说清此事的,也算是了了她从前的一桩小小心事。
她想看到裴彧因为她的画而错愕的样子,却又在见他呼吸沉缓,显然已经入睡的时候,放弃了唤他睁眼。
反正,明日,后日,过几日他总能看到这幅画。以他的脑袋,不至于想不出是她亲手所作。
他近来好像当真是累了。睡得很沉,很熟,连她走上前都浑然不觉。
明蕴之碰了碰他的手,将画卷起,放在他的身旁。
青芜见娘娘出来,有些意外:“娘娘不再陪陪殿下吗?”
“去看看行装收拾得如何了,”明蕴之转过廊下,往内间走去:“青州这边离不得你,青竹陪着我,辛苦你在此处,多多费心。”
青芜眼眶一热:“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奴婢是娘娘的人,娘娘吩咐的事,自然要办好。”
明蕴之拍了拍她的掌心,“有你在,我便放心了。”
她没再回头去看那屋中隐隐透出的灯光。
待父兄定罪后,她或许便当不成这个太子妃了。这是她为自己选定的结局,若能留得性命,往后青灯古佛,长灯相伴,倒也算得上安稳。
如果最终还是星离雨散,不如早些回首,莫要留恋。
她笑了笑:“走吧,再去看一眼含之。”
第 68 章 第 68 章
第68章
他说完,摆了摆手,一副极厌烦的模样。
这些年来,他贪恋丽妃美貌与柔顺,还有她那恰到好处的心机与作态,丽妃从未在他面前,看到过如此表情。
她被人拖走,奋力挣扎起来:
“陛下!妾身侍奉您二十余年,难道连最后一丝情分也不能留吗!”
丽妃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平宣帝没有回答她。只是做兄长的娶亲反而落在弟弟的后面,听说圣上有意赐婚时他数度婉拒,说“贼寇未灭,当效仿冠军侯,以四海为家。”,圣上大笑,后来便随他去了。
明蕴之从前只听过一点那人的传闻,进府那日远远偷看,发现双生子果然容貌相仿,只是她这位夫兄经历过官场沉浮与沙场磨砺,不言不语间也有一股迫人之感,不似夫君那般粗犷爽朗,待她赤忱,吓得人目光飘忽下移,忽而瞥见他颈侧细小红痣,格外惹眼。
裴玄朗没有这颗痣,她记得清清楚楚,小门小户的人家不讲究深闺里男女有别那一套,他从前生病高热不退,她用帕子替他擦拭过上身,光洁如一块整铜,肌理分明,内里蓄着无尽的力量,并无瑕疵,惹得她芳心可可,脸倒比病人还红上两分。
明蕴之一阵胡思乱想,渐渐攥紧了手中的喜果,婚前没人教导过她夫妻是怎么一回事,她从前只听那些荤素不忌的大嫂们讲过一点,还理解错了意思。
当初被还叫阿牛的裴玄朗捉住亲了一下,他们便以为有怀孕的可能,明蕴之怕情郎从军之后一去不回,她一个未婚女郎怀孕露丑,被绑起来点天灯。
还是进了国公府,沈夫人让陪房拿了些压箱底的东西给她看,那两个磁制的小人一拆即合,难舍难分,又有许多书册讲解,她才知道婚前那样的亲热不过是闹着玩,不会教她大了肚子。
今晚就要同裴玄朗合房……明蕴之想到那些手段有些羞怯口干,半掀喜帕想要水喝,可一想到夫婿这些时日的回避,那颗心稍稍冷了些,她清了喉咙,唤自己的婢女红麝过来。
“去听听前面的动静,郎君是不是快该回来行礼了,这钗重得很,我好生难受。”
备嫁的时候她身边有沈夫人的陪房秦妈妈跟着,不仅仅是指点她男女之事,还教她坐卧行走,免得成婚时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