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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意昭昭 虞渡 73419 字 2个月前

问审完祆教特使之后搁在百宝箱里的累累证物之一,为着数量颇巨,他大抵是晓不得李辞盈拿走了几支的。

清淡的桃香盈入此间,她垂目将半罐粉末兑进了那盅醒酒汤里边,而后待药粉彻底化开了,她便端来晃了晃,倒进了瓷碗里边。

一转来,才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裴听寒不知何时竟坐起身了,或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幽幽一双黑眸沉得见不着底。

他垂着眼皮望过来,很轻缓地喊了她一声,“阿盈。”

无波无澜,又似万念俱灭,李辞盈心里头突跳,莫非他瞧见她的动作了?可也不像,醉成那般的,她又背身对着,他怎会得晓得她做了什么?

且——她垂了垂目光,或是为着天儿炎热,裴听寒上衫已除,这会儿薄盖跌落在腿上,光洁的躯体便敞露着,少年紧实的腰腹沟壑分明,一丝赘肉都没有。

裴听寒一向自持,若是清醒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任由自个如此模样。

李辞盈安心了,低头瞧瞧,碗里边的汤药被这一惊洒出来些许,窄袖打湿了半张,黏糊糊贴在腕间,很不舒适。

这是小事,她仍然勾了个笑,迎两步上榻沿,娇声哄他一句,“裴郎,恰好是您醒了,咱们把醒酒汤喝了罢,再耽搁可就得冷了呢。”

他大抵是醉了,灼眸之中难得一丝光亮都没有,低头瞧那汤药一眼,只问道,“为何不喊我作‘明也’了?”

敢情方才那几句呼喊他也是听着了的,李辞盈不疑有他,又笑了笑,将碗儿送到裴听寒唇边,“明也,喝吧,喝完了咱们好好歇息,明日——”

话没说完,那人破天荒出声打断了她,“苦么?”

李辞盈只觉得他声音十分嘶哑,可没听清楚这一句痴语,愣愣问了句,“什么?”

裴听寒勾了个笑,缓缓转了脑袋过来,问道,“这汤药,苦不苦?”

多大人了,李辞盈噗嗤笑了声,“郡守哪有这怕苦的时候?”

话音落了,腕上忽得钳来一股巨力,李辞盈下意识松手,那碗儿便“当”一声落在地上摔作了粉碎,瓷块儿四溅,乌色的汤药尽都浸到她的碎花软履里边。

这下鞋袜也全湿透了,李辞盈有些恼,“哎呀”一声,拧手挣开了他,“你做什么——”

这一眼望得裴听寒来,心里头不知为何骤然一紧,那人目光实在冷得蹊跷,只那么直直地望她,又说,“某是不怕苦,可某想知道阿盈觉着这药苦不苦——”

他没来由是哽咽住了,一垂目,泪水也似开了阀,“——难道这也不可以问?”

苦不苦,苦不苦,与醉鬼真是没话说,李辞盈没答他的,又在案台上擒了一只碗儿来斟满,她端着那汤药无奈叹了声,“妾从未醉酒,更不晓得这汤药是何滋味。”

罢了,他要知道就知道罢,她将碗儿移到唇边,预备就要饮一口来答他的,可唇还未湿润的,忽得一道黑影自榻上一跃而下,她手中一轻,目瞪口呆地昂首。

裴听寒夺了她的碗一饮而尽仍不知足,竟是将那盅罐儿也举起来,仰头咕噜噜一股脑儿灌进了喉咙。

“你——!”李辞盈大惊失色,喝这许多下去,待会儿谁受得了他?!她忙扑上去,一下捏住了裴听寒的喉咙,“给我吐出来!”

而那人呢,只悲不自胜地落了泪来,大声道,“莫非阿盈果真这般厌恶了我,等不及药效发作,就想要亲手掐死了某才甘心?!”

“……”李辞盈哪里听得懂裴听寒说什么鬼话,只管在他背上猛拍,祈求道,“吐一些、吐一些出来罢!!”

“我不!”裴听寒一梗脖子,俯身将那女郎牢牢箍进了怀中,扬声道,“阿盈想让我死,那就让我死个痛快。”

“……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