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的脸偏向一边,仍保持着挨耳光的姿势。
他的眸子一片迷蒙。姜菡萏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眼神,哪怕是刚从睡梦中醒来,阿夜的眸子都能立刻清醒。
那一记耳光不知是把他从梦中打醒了,还是把他打进了更深的梦中,他的神情迷乱,手里还拿着那支火折子,向着山壁边的姜菡萏走近一步。
“你不要过来!”姜菡萏叫道。
阿夜顿住,这一刻才真正清醒了。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后退一步,跪在姜菡萏面前。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他喃喃地开口,语无伦次,“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你已经有单风了,你也许连这个山洞都忘了……我没想到你会找到我,菡萏……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你不要说了!”姜菡萏好想去捂住他的嘴,可她哪里敢碰?她连看都不敢看,视线一直在往别的地方飘,她只能用力捂上自己的耳朵,“一个字都不许说!”
真是疯了。
一定是上次去照月阁,阿夜在那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学坏了!
“……”
阿夜跪在原地,手掌深深抱成拳,他垂下头,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男女授受不亲是做人的道理,他做人并没有做得很到家,对这个道理不甚了解,也不甚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姜菡萏在躲他,在怕他。
他慢慢拔出刀,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地面不平,刀身斜着映出点火折子的光。
姜菡萏:“……做什么?”
阿夜低声道:“你可以杀了我。”
“你……”姜菡萏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你是傻的吗?我当初告诉过你往这里跑,我当然会来找你!是我该担心你不记得好吗?我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么辛苦过来,是为了杀你吗?我会因为你……因为你……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吗?你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人杀?你是不是有病?!”
阿夜抬起头看着姜菡萏,眸子里全是姜菡萏的倒影:“也许,有吧。”
他的身体里好像住着另外一个人,或者,住着一头兽,有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比如刚才……
“……”
姜菡萏瞪着他,本来还想骂的,但底下的话全给这句堵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相望,阿夜似乎是没有在她的眸子里看见怒火,过了一会儿,低声道:“不杀的话,我要把刀收起来了。”
姜菡萏别过脸,懒得看这个傻瓜。
耳边传来刀身入鞘的声响,紧跟着,阿夜起身走向她。
她的心又一次砰砰响,像是要往外蹦,手甚至已经开始推开他的胸膛:“阿夜你再——”
……嗯?
阿夜没有再亲她,他只是弯下腰,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抱起她。
她的手还保持着可笑的姿势,人已经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阿夜:“你不是说走得脚疼吗?”
姜菡萏有点生硬地收回手:“那、那也不用抱,我还可以走。”
“不用走。”
“放我下来!”
阿夜停下,定定看着姜菡萏,他的眸子已经清明,姜菡萏莫名觉得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咕哝:“我要自己走。”
阿夜:“你可以杀了我。”
姜菡萏顿了一下才理解他的意思——他觉得她在生气,如果还生气,可以杀了他?而不是不让他抱?
“你不讲道理,我就是要下来。”
“你累了。”
“累了也不用你抱。以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