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的干干净净,现在真如一只被生拔了甲的猫,柔弱发颤的窝在他的怀里。
他分不清自己这股紧张与烦躁是因心疼她,还是因念她的身体。
一下车,连升横抱她入内,进到医馆里间,大夫便不再许他靠近,他再是焦急迫切,也知女子生产他不该在侧。
他在医馆正堂左右纠结,按理他需要亲自去到翟府知会连决,可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脆弱不堪的柔澜,来回踱步间,还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和瑾已经死了,如果柔澜再有意外,那便是没法交代了。
故此他给了足银,亲笔写了两张暗语条子,再三吩咐,一张给翟府门迎小厮,另一张让门迎急速递给连决。
那小二腿脚利落,办事麻利,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张条子就展开在了门迎的眼中。
骏马蹄间三寻,飞奔至宫门。
正在垂拱殿里听众人议事的翟离,此时是颇为肆意的半靠在圈椅之中,单手端盏,惬意饮茶。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赵琛是肘搭龙椅,十指相交,面色如那久放的藕般,又青又黑。
龙案之下,集了各部官员,熙熙攘攘,众喣漂山。大有那十夫桡椎之势。①
所言无一例外,开春以来,多地无雨。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才开春,横竖再等等,各地的水利是先帝当时打下的底子,足够用,便是无雨,挺到夏末也不是难事。
可问题在于赵琛登基第一年,便惹得天降灾异,这春祭祭了半天,好似一场笑话,上苍是半分也未被打动。
灾异之事,总要寻个源头,辛漪颜封后,变成了那违背
天意的罪魁祸首。
本来压制住的反对之意,这回是有了天助的后盾,如此一来,众官员是分为两派,一派心知圣上意决,只求当世之荣华与功名,对此是不予表态。
另一派是要么怕后世谴责,要么想通此落得个好名声,是激烈频繁的觐谏,做好了抗争到底的准备,况谁知何时下雨,既然要做,就必须快。
喧闹之声不断,一名传令太监弓着腰,顺着门边溜进垂拱殿,至翟离身侧俯首帖耳说了几句,在翟离的颔首下退了出去。
小太监自是不引注意,可闪身而进的连决便是令人无法忽视了。
只见他对着翟离说了几句,那原本坦然从容的左相是不着痕迹的沉了脸,微微侧头,用复杂的目光去看赵琛。
顺他目光看去,赵琛是同样神情微滞,半眯眼眸,平了唇角。这两人的气势都瞬间降了温,撞在一起,是不分伯仲。
殿内霎时静的唯闻滴漏声,暗流涌动来去,似无形的煞魂冲撞在整个垂拱殿内,将那阴风吹在众人身上,无人后背不凉。
众官员心知肚明,何事该进,何事又该退,当下虽不明晰来龙去脉,倒也摸得出是有个大磕绊。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故此,是一个接一个拱手禀明退意。
赵琛一个扫眼便知连决所言何事,他本不欲和翟离详说,只是翟离那又冷又怒的视线都射过来了,他不做个回应实在有辱帝王颜面。
且就坡下驴借这契机让这帮欠抽的文臣滚开,给自己些清净,倒是个不错的注意,故而是配合了一把翟离,与他一道沉了气势,又允了众人退下。
殿门一关,误入的柳絮还未落,翟离便用沾过冰溪的音调冷冷开口:“还让我将青松卫还你,还不还有区别?”
赵琛斜眼看他,掸袍起身,点着茶桌示意,淡悠悠开口:“柔澜与连升,朕又没动,和瑾是本就该死的,你非插一脚救她,现在不过魂归她该去之处罢了。”
说完便举着油滴盏冲他招手。
翟离冷冰冰看他,心嗤其阴险狡猾,道貌岸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