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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问道 黄金乡 88522 字 2个月前

“三年不见。”陈安道凝望着那黑影和那缓缓转动的面具,“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们想杀我,我便来了。”

杨心问的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塌上,另一条腿架上去,手肘支在腿上,托着腮,歪了歪脑袋:“如何,可聊出章程来了?”

陈安道死死地盯着那半哭半笑的面具:“举仙门之力诛你,再以新的三相承接深渊。”

“天下已无邪魔,你们上哪儿找新的心魄,难道等我死了现搓一个?”

杨心问弯下腰,伸手从塌上拎起陈安道的一缕头发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着,“我倒是今日才知,你也会想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策略。”

“本就是以卵击石,放手一搏罢了。”

惨白的月色自那缕头发一路倾斜而下,流淌过如雾的细发,划过光洁的后颈,单薄的脊背,最后隐没在墙壁的阴影里。

这背影看起来何等的柔弱而又毫无防备,像是连新叶的边缘都能将其划得鲜血淋漓,杨心问摩挲着指尖的发,须臾从窗框下滑坐下来,低头凑到陈安道的后颈处,张嘴咬了下去。

陈安道闷哼了一声,没有挣扎。

“……我的灵脉已然复原。”他忍着疼,竭力保持着气息平稳,“血肉的味道早与当年不同了。”

吸吮和舔舐的声音就像在他耳边响着,陈安道等了许久才感到颈子的肉被放开,不等他松口气,暧昧的吐息又转移到了他耳边:“大费周章地去请仙杀我,你就没想过更简单的办法?”

陈安道看向那面具,咬牙道:“还请阁下赐教。”

“比如你伺候我一晚,我送给你杀。”

“以你如今的本事,要谁伺候不都是易如反掌?”

陈安道伸手想捂住后颈的伤,却叫杨心问反手擒住了腕子,扣在了身后。

“说得不错。”杨心问说,“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我最近正好在琢磨着寻死,看在旧相识的份上给你个大便宜,你愿不愿?”

陈安道斩钉截铁道:“不愿。”

“啧,没劲。”杨心问倒是很利索地松了手,坐回了窗台上。

千吊谷的风似乎永远也不会停,在迷幻的杂音停止之后,草丛间椿象的鸣声便逐渐清晰起来。梆子声已远,陈勤陈勉二人的低声细语却叫夜风送了回来。

陈安道碰了碰自己后颈的伤口,从凹陷处摸出了那尖锐的齿印。

牙也变尖了。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那不知究竟来此有何贵干的邪神歪过身子,偏头抵在了窗框上。

“陈安道。”他忽然开口,正儿八经地叫了声陈安道的名字,“你觉得我错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杨心问也并不在意,继续说:“妖魔食人是本能,所以我不计代价地消灭了它们,我没有错。”

“可是世道没有变好。”

那声音听来格外比月色还要飘渺,却散发着腐水的腥臭。

“离了妖魔,修士便于百姓再无半分益处,却仍旧吃着高昂的敬税,不仅如此,因为世间再无邪魔,许多飞升无望又无事可干的修士便做起了欺男霸女的勾当——虽然也不是如今才有的事,可约摸是往日除妖能收到的好处也没有了,这事便越发频繁,俨然已成了这世间的‘寻常’。”

“当真是不可思议,世间宛若那盆里的水,无论我如何倾倒盆身,善恶始终如水面平齐,加诸眼前的苦难永远不多不少。”

“我时不时便想,我是否做错了。”

风吹得他那一身破布如船帆般鼓起,一头散发在月色下波光粼粼,映在墙上却似深海的海草般摇曳,就要将沉船的残骸拖入淤泥之中。

陈安道攥紧了被角,再次问到:“你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