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放下手中墨锭,桃花眼中弥漫出几分带着兴味的愉悦。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扫过沈知姁颊边的耳坠。
沈知姁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她便歪了歪脑袋,任由日光穿过紫水晶,在自己的笑靥上留下晶莹动人的光影。
“本宫想,谋反战乱,刀剑无眼,再厉害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沈知姁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含着清凉笑意的杏眸如秋水涟涟。
她预备借着藩王谋反,为定国公府正名,那接下来,沈知姁绝不能让尉鸣鹤有余力把持朝政——受伤这个理由,当真是完美无缺。
沈知姁知道,凭着尉鸣鹤心底的那一点喜功心理的推动,只要稍一挑唆,就能让他御驾亲征,让天下人都看到这位新帝的英姿勃发。
韩栖云眸光一亮,旋即蹙起眉头:“娘娘这个担忧极有道理……不过,喜公公与尉鸣鹤,皆是骑马行军的好手,配着膝下的宝马,还是有几分可能保全自身。”
“所以本宫要以防万一。”沈知姁又写了一张字条,拿了特意带来的贵妃金印,借着御书房的印泥,印了上去:“你带着这字条去找吴统领——他欠本宫两个人情。”
吴统领除了日程率御林军巡卫皇宫外,还管着一批重要的骏马,尉鸣鹤常骑的燕马就在其中。
“娘娘放心,微臣等会儿亲自去办。”韩栖云瞬间明白过来,拱手应下。
沉吟一息后,韩栖云又道:“娘娘,为了将来微臣能全权接手夜影卫,微臣会在七日后去宁州,受喜公公差遣。”
“本宫明白。”沈知姁颔首:“不过,督公能否给本宫留下一两个可用的人?”
韩栖云挑眉一笑:“娘娘被尉鸣鹤推到台前,自然要人保护周全,微臣会留下身手最好的两人。”
出乎韩栖云意料,沈知姁摇首沉声,唇齿间似衔起一抹永不消逝的恨意:“本宫要让慕容丞相和韦中尉尝一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前世藩王之乱审理,慕容氏和韦氏被查证只有一条“谋反”的罪名,而私通土藩,是昌王和霍家自行做下的事情。
既然两家有胆子给清白者泼上“通敌叛国”的脏水,那自己肯定也做好了受到同样待遇的准备。
“那臣就留下擅长审讯的。”韩栖云目光一转:“慕容庶人……娘娘肯定也有打算。”
沈知姁眼底有淡淡的厉色:“她们父女俩一向狼狈为奸,大难临头,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去罢。”
现下慕容燕困坐冷宫,只消递过去几个假消息,就能让她惶急下做出许多错误抉择。
说到这儿,沈知姁起身,唤了守在御书房门口的芜荑:“去一趟颐寿宫,请宜婕妤将妃嫔们……尤其是洛宝林给盯在自己宫里。”
“就用为陛下祈福的名义。”
她的嗓音依旧绵软,衬着话语中的果决,格外有股吸引力。
再转过眼,沈知姁便对上韩栖云躲闪不及的目光。
“本宫今日的妆花了么?”沈知姁朱唇含笑,不紧不慢地迈进一步:“不然,韩督公怎么总是盯着本宫?”
沈知姁其实也有一点好奇,关于她对尉鸣鹤初生情愫的那一场落水,真相到底是什么?
毕竟是历经两世,却只有一回的青春少艾。
随着沈知姁的动作,韩栖云缓缓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半遮面庞。
在这一刻,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眼前的女郎,当年救她的人,其实并不是尉鸣鹤那个狗东西,而是他韩栖云。
可鼓动的心口令韩栖云冷静下来:遭定国公府之事,沈家小女郎变得聪慧又冷静。追问之下,女郎很快就会意识到,落水之事是被人精心策划的。
而他……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