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他却不敢说出来,只回道:“是。您走后,那陈槺在听雨楼又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我看他的方向并不是回府的那条路,便叫人跟上了。果然,他去了贺来钱庄。”
容翊淮淡淡投去一瞥:“果然。”
“贺来钱庄,是兖国公的生意。”
李芜道:“是。”
“既然是去贺来钱庄,那钱庄的掌柜即便与北境的事没有直接关系,也一定是个知底细的。估摸着兖国公不会直接见他一个小人物,恐怕这掌柜便是中间人。”容翊淮道,“盯着吧,你先下去。”
李芜应了声,正欲离开书房,便听见自家主子又道:“等等。”
“公子可还有什么事吩咐?”他站定,问。
随后他便听到公子道:“再去买一笼豆腐皮包子。”
李芜:“公子,那掌柜现在看见我就黑脸。”
“即便黑脸,生意也是要做的。”容翊淮慢悠悠道,“出高价就行。她想吃。”
李芜心想,不用公子专门提这一句,他也知道是夫人想吃。
又在书房处理了一阵公务后,容翊淮便回了院中。
叫厨房准备的她爱吃的菜肴已尽数备好,豆腐皮包子也买了回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宋湘灵先吃了一口包子,在那薄软的皮上咬下一个口,她有些惊奇:“怎感觉这次比上次更好吃?”
容翊淮笑:“或许,是这次做它们的时候,老板没有起床气。”
宋湘灵:“”
他到底要揶揄她上次深夜想吃豆腐皮包子这件事多久?
见她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些,容翊淮平静道:“开玩笑的。据说是因为改良了新配方,附和顾客在夏季的胃口。”
宋湘灵点点头:“果然觉得清爽可口些。”
她全程吃的很香。成婚这些日子以来,厨房已经完全摸清了她对口味的喜好,竟已经将她喜欢的菜色和口味放在了容翊淮前面。当然,这也是容翊淮默许的。
他本身不是个对口腹之欲有过多要求的人,在北境的那段日子,即便是干饼就热茶,亦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事实上,他对身外之物的态度一直如此,吃,穿,用,无一没什么执念。
还是在面对她之后,他才惊觉,原来人总有执着,不是执着在这上面,便是在那上面。
而他的执着,都系在面前的人身上。
看着宋湘灵吃得香,他亦忍不住多动了几下筷子。
用完晚膳后,婢女们将碗盏都收了出去,又送来餐后甜饮。今日厨房准备的是牛乳,宋湘灵一碰那碗,皱了皱眉:“怎是温热的?”
容翊淮道:“你今日在将军府已吃了两碗冰酥酪,不能再饮冰的了。”
想起那两碗冰酥酪,宋湘灵颇有些不服气,她都只是喝了一点,便因为心事重重给搅成了让人提不起胃口的样子,便试图讨价还价:“都没喝完,加起来也就勉强一碗。”
“那也不行。”容翊淮道,“两碗都是刚启出来的,正是最凉的时候,如何能按一碗去算。”
若是朝堂上那些同僚,看了他如今这幅和夫人耐心沟通是一碗还是两碗冰酥酪的样子,恐怕连下巴都会惊掉下来。
宋湘灵撇撇嘴,乖乖把牛乳喝了。
容翊淮取出了从书房带来的笛子。
与阿灵成亲前,他在北境写信给她,还说等他回来后要教她。可是后来,一会儿是撞见她在河边和燕王说话,一会儿是看见宁沛给她送了箭囊,要么便是急着查案子,竟都忘记了。
刚刚在书房看见自己从前用的这支,才想起来这回事。
他的这支,是在集市上买的,和送她的那支不同,没有经过他亲自雕刻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