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却不饮,指尖摩挲着边沿,“统统交由本相调度。”
“至于你们的部众……”茶盏轻轻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自然也要按本相的部署行事。将军以为如何?”
这哪是商量?分明是趁火打劫!
顾怀玉就是要趁火打劫。
他不懂速不台的性情,也不了解草原上的部落纷争,可他足够了解那个与自己互为镜像的耶律迟。
速不台部落就像被群狼环伺的困兽,耶律迟正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步步侵吞他们的草场、兵权。
比起大宸这个外敌,速不台更迫切要除掉的是头顶这把慢火煎熬的刀。
阿木剌那套虚张声势的把戏,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得,他十来岁都能一眼看穿。
所以转瞬间就被他反客为主,攻守易势。
阿木刺被他气得头顶冒火,呼哧呼哧地喘气,咬着牙说:“相爷未免欺人太甚吧?”
生硬的汉话此刻都气成了怪腔怪调。
顾怀玉却忽地偏过头,无辜地反问:“本相的要求很过分么?”
阿木刺怒极反笑:“这种事我做不了主,必须要问过可汗。”
这句话早在顾怀玉预料之中,他下巴轻轻一抬:“本相知道。”
阿木刺的虎目在房间内几人身上转了几圈:“相爷要我们表诚意,我们自然也要相爷表诚意才行。”
顾怀玉不急不缓地扶着下颚,略作沉吟:“速不台可汗想要什么诚意?”
阿木刺的视线最终停在了裴靖逸身上。
裴靖逸目光与他一碰,心中了然,便开口道:“我愿——”
“本相亲自去西京见速不台可汗,够不够有诚意?”
顾怀玉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阿木刺一双眼睛迟缓地眨动,似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鼎愣在原地,早听闻这位宰执做事不同凡响,可这句话还是把他惊得不轻——
自从百年前那地方沦为东辽领土后,大宸再没一位官员敢主动踏足西京。
裴靖逸侧目瞧着顾怀玉,心悦诚服之余挑眉道:“下官愿陪同相爷一同前往。”
顾怀玉看他就是在说废话,哪有主人出远门不带狗的?
他当然不是疯了,而是洞悉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利益,若能与速不台部落成功合作,这场战争至少能提前半年结束,大宸也能少死数万将士。
如此的赌注,自然值得他亲自前往东辽冒险一遭。
第89章 正经人就得做正经事。……
“不行!”
阿木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只是长得憨实, 但又不是真傻子,带着大宸的权柄入东辽,那岂不是在耶律氏的头上跳舞?
稍有不慎, 不光顾怀玉落入耶律迟之手,他阿木刺自己, 连带速不台部落几万条性命都得灰飞烟灭。
顾怀玉对他的反对置若罔闻,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三日后巳时出城, 商队多两个云内州汉人, 我是账房,他是镖师。”
这番安排看似简单, 却滴水不漏。
云内州是当初大宸割给东辽的三州之一,本就汉人聚居, 常有东辽人雇汉人为仆或伙计,商队里混几个汉人, 不稀奇,正好为他们身份遮掩。
阿木刺却急得青筋暴起, 一串东辽语夹杂着手势喷涌而出。
裴靖逸忽然嗤笑一声,指节抵着眉心轻点:“他说, 你们要是踏进东辽地界,就是自寻死路。”
顾怀玉虽不了解东辽境内汉人的情况,但从只言片语里推断出处境不容乐观。
譬如那被他弄死的乌维, 曾在大殿上公然炫耀“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