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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道医 天雨欲晴 65456 字 2个月前

五更已至,天将破晓。“咚——咚——咚——”,沉沉的鼓声从伫立于汴京各大寺庙内的鼓楼中传出。常言晨钟暮鼓,大宋的汴京城亦不例外。城内设置了多处钟鼓楼,大多位于寺庙内,由寺内僧人白天击钟报时,夜晚敲鼓报时,每一个时辰皆是如此。

若是住在离寺庙稍远的地方也不打紧,就算睡梦沉沉,听不清远处报时的鼓声,到了破晓时分,门外也会响起“嗒嗒嗒嗒”或者“当当当当”的声音,那是寺院的僧人在有韵律地敲击木鱼或者击打铁牌,循门报晓。要赶早市的小贩和赶早朝的大小官员,闻此声便要起了,否则便会误了时辰。

外头的僧人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报着“天——色——晴——明——”,人声与木鱼声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唔——”杨官人听着已经在他家门外响起的报晓木鱼声,挣扎了片刻,痛苦万分地从床上坐起,然而困倦的睡眼仍旧闭着。

像他这样在牛羊司任职的绿袍小官根本就不用起那么早,要赶早朝的都是那些朝官们。杨官人一向认为,谁拿的俸禄越多谁要担的责任越重也越辛苦。要知道,为什么他们是上司而他只是底下打杂的小官,自然因为上司们更能干,活更多,也更累!如果让他领着现在勉强糊口的微薄俸禄,却要像上司们一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他肯定撂挑子不干。

那为何现在天才破晓,杨官人便起身了呢?还不是因为他一时不慎,交了个损友!他损友刘官人与他同在牛羊司,职级相同,俸禄相当,但刘官人比他有上进心多了,从来都是头一个到牛羊司衙署的。

连点卯的人都没那么早到衙署,姓刘的去那么早做什么!

杨官人闭眼摸索着提前放在床头的衣物,慢吞吞地穿衣,一边穿一边在心里头恶狠狠地狂骂刘官人。下次再也不与姓刘的打赌了,赌输了竟要为对方买一个月的朝食。今日是他头一次起那么早,就早起一日都要了他的命了。要他早起一个月?死了算了。

杨官人住在曹门附近,宅子自然是租的,他一个小穷官可买不起京城的宅子。他这间屋子是楼店务管理的官屋,虽然旧了点,也不大,但他一个人住也够了。最重要的是,楼店务出租的官屋便宜啊,一个月才五百文!若是寻常房舍,怎么着一个月也得花上一贯的租金。

起得太早,感觉脑子像一团糊糊,杨官人挎着张脸,像梦游似的把自己收拾妥当后便出了门。住在曹门军营里的内诸司官员们也三五成群地出门了。他们之中有掌管宫中车辆调配的辇官,有掌管天子警卫、仪仗及侍从的亲事官,这些人大都住在曹门军营,每日拂晓就要进宫当差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混在内诸司的队伍里,我该不会还在床上做梦吧……”杨官人脚下踩着虚浮的步伐,整个人仍处于没睡醒懵懵的状态,“但人家是要进宫的,我又不进宫……”

嗯?!杨官人陡然清醒了一瞬,对哦,他不进宫,走这边做什么。等过了念佛桥就该各走各的,他们进宫里,而他去牛羊司。

曹门附近有座桥,原本叫小河子桥,后来因内诸司官员进宫当差过桥时,总能在桥上遇见一位盲眼僧人在桥上念佛化缘,便给这座桥起了个“念佛桥”的名字。

“别念了,再念我都要直接睡着了,本来就困……”老和尚的念佛的声音有种独特的韵律,总之特别催人入睡,杨官人耷拉着眼皮,原本清醒了一点的脑子又在念佛声中休眠了。

“施主小心!”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嗯?什么时候又来了个小和尚——嗷!!!!!

念佛桥的栏杆特别低矮,只有装饰功能,根本起不了防护作用。杨官人睡眼沉沉,根本没看清脚下,直接从桥上摔河里去了。

“哎呀,施主,都提醒您让您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