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白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足迹,缀连成三条不同的道路,又很快被风雪掩去,只留得一片白茫茫大地。
眉州眉山县。
正月初一,本该是一家人欢欢喜喜过年的日子。眉山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无论男女老少,都欢欢喜喜地提着食盒,到东门外的蟆颐山踏青。蟆颐山离眉山县不过十数里外,下临玻璃江,山景宜人,是早春踏青的好去处。
去岁元月,苏家人也曾登蟆颐山踏青。苏轼拉着苏辙满山乱跑,还遇见位卖符的道士。那道士将自己买的符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买回去挂在家里,养蚕结茧大如瓮,养羊羊肥数百斤,能够襄助主人家发财致富。
当时,祖父苏序其实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小病小痛,苏轼兄弟俩便问那道士有没有保人长命百岁的符箓。那道士卡壳了一下,在怀里掏了掏,又摸出一张符来,说是平安符,请回家能保阖家安康。苏轼与苏辙凑了凑各自的零花钱,买了一张。
“臭道士,大骗子,祖父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这个平安符根本就不灵验!”苏轼将那平安符扔在脚下,泄愤地踩了好几脚。
“二哥”,苏辙拉了拉苏轼的衣袖,“别生气了。买这符的时候,我们都知道,求个心安罢了。
“知道归知道,还是很生气”,苏轼踩完那张鬼画符往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怒容一收,嗓音低了下来,“祖父病情又恶化了,也不知能不能撑到伯父与阿兄回来。”
苏辙也低下了头,用脚尖踢了提地上的一颗小石子,不说话了。
就在苏轼兄弟俩双双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之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打破了苏家庭院中沉闷的气氛。
“唔?什么声音?”苏轼仰头,循声望去,竟是一只颜色艳丽的鸟儿自空中盘旋而下,落到院中新载的一棵紫花泡桐树上。那只鸟儿生得极为奇特,鸟首是蓝紫色的,朱红背颈,浅黄胸腹,还拖着长长的蓝紫色尾羽。
“是桐花凤!”苏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纱縠行苏家飞来了一只桐花凤,在苏家院子里的紫花泡桐上筑巢安家。这个消息先是被苏家的左邻右舍知道,没过几日,很快传遍了整个眉山县。小县城就是这样,生活平淡安宁,偶尔出了件新鲜事儿,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
“这可是祥瑞之兆,你们家最近定会有好事发生!”邻居大娘喜气洋洋地送来了一篮子土鸡蛋,说是想看看苏家院子里的桐花凤,沾沾喜气。
“真有祥瑞的话,那我希望祖父快快好起来!”苏轼仰头望着那只桐花凤,默默许愿。
也许,桐花凤真的祥瑞的化身。就在它筑巢泡桐树的第七日,苏衡回来了。
“阿兄!”这次,是苏轼最先发现刚下马车的苏衡。一见到苏衡,苏轼那两只眼尾微垂的狗狗眼瞬间变成两个荷包蛋,眼泪汪汪地扑了上去。苏辙紧随其后,虽然没有苏轼那般夸张,却也紧紧扒住苏衡的腰身不放。
屋内的苏轸听见外头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看见多年未见的兄长,苏轸的眼眶也慢慢红了起来。只是,她今年已经十二岁,已经不再是可以在兄长怀里任性撒娇的女娃娃了。苏轸忍着泪意,端庄稳重地款步走到门口,迎接苏衡。
“阿兄,欢迎回家。”
苏衡费了好些功夫才把弟弟妹妹们哄好。
“怎么只有你们在家中,爹娘呢?”见三个弟弟妹妹们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苏衡问道。
“爹娘都在老宅照顾祖父。阿兄,祖父他,他……”苏轼硕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先不说了,我们现在就去老宅。你们在信中也没有详细告知
我祖父的病症,我还不清楚祖父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我从京中带了不少珍贵药材,希望能排上用场。“苏衡这些年一直在精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