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的对吗?”
理解芯片的安全性,理解芯片的重要性,理解联盟对芯片的维护。
“嗯。”
叶桉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芯片技术是他熟悉的领域,他清楚怪不到芯片,没有任何科技产物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不可控的意外、误差,实属正常。
另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对它产生排斥,这亿分之一的意外偏偏落到他头上。
理性和感性在他身体里掰扯,争不出结果,索性不争了。
反正他要去地下城,再也不会接触这些。
他要走另一条平凡的路。
一年以后,叶桉从心理辅导室出来,刚好到他离开培育院的时间。
处理心理数据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艰难。
院长为他找了一对很好的养父母,准备亲自送他去地下城。
那天天气晴朗,凤凰花飘扬在金色的日光中。
叶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火红的花瓣像一把长柄扇子。
去年这时候,他和桐月穿过花瓣雨,正要去为母亲制造惊喜,感谢她多年如一日的爱护。
叶桉收拢手掌望着凤凰木,拳头里花瓣卷曲,挤出凉凉的汁液沁入皮肤,凉到心头。
院长等在旁边,无声地注视他。
长大一岁个子抽条,外貌看似没有变化,细究哪里都变了,从里到外都失去了一些东西,再也不是那个无忧自信的少年。
他的眼神愈发清冷,身上的朝气悄然散去,好像一夜之间变成沉默的大人。
院长内心无比惆怅,甚至在地下城入口分别的时候,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他抱着叶桉,像怀抱一块化不开的冰。
那个会笑吟吟叫他“院长”的孩子,和他的家人一同死在了那天。
第29章 星风(十四) 第一次这样怀抱一个人……
“后来我去了地下城, 遇到一对很好的夫妻,”叶桉垂下眼眸,讲述从头到尾冷静自持, 像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回顾了一遍历史。
“他们, ”他放轻了音量,“很爱我。”
是爱吧,那些体贴入微的照顾, 责任之外的取舍, 时刻的关注,和培育员母亲一样温暖的手掌和眼神, 除了爱,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字词形容。
只是失去再得到, 总让人后知后觉。
地下城永远埋着他的一份遗憾——五年后,养父母因病相继离世。
身体原因无法生育, 具体是什么病症,地下城匮乏的资源, 根本无法确认, 一拖二拖, 便到了穷途末路。
莫叔跟他说, 地下城像这样无法确认病症而死去的人,不在少数。
整个过程并不算特别糟糕, 叶桉全心陪他们走完生命最后一段路, 合眼前该是满足的。善后的事不需要他操心,安抚陪伴亦不缺乏。
“其实莫叔、院长和老师, 都想照顾我,”叶桉淡淡道,“是我自己选择一个人生活, 都二十岁的人,应该独立的。”
归根结底是心底深处对亲缘关系产生了些微抵触,承担不起他们诚挚的厚爱,一个人就没什么好失去的。
人生不过是踩下一个又一个遗憾,频频回首向前,区别在于,有人能狠下心挥刀斩断,有人画地为牢弥足深陷。
索伦星地面的十年,叶桉很少回忆二十岁以前的事,因为家人和理想的存在,本该美好的少年时代,掺着血淋淋的玻璃渣子。
白雪如鸽,繁花似锦,最后残留一地尸体。
叶桉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被抹去的人会随着他的死亡,彻底湮灭在岁月长河。
园丁和她的五棵小树苗,南柯一梦罢了。
是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