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的线,不敢越雷池。
然而超出他预料,余术怀表现得很随和。
“花园这么大,又不是密闭空间,想抽就抽。”他摆摆手,让常狄先离开,自己则背手踱步到周青面前。
银灰缎面衬衫很有质地,穿在余术怀身上时让他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温和亲切,花白鬓发并未刻意遮掩霜色,反用发蜡将每根银丝驯服成锐利的背头。
“你今天做的不错,”他对周青说,“李贴台性格很古怪,但是脑子非常好用,每一次与他达成合作我都会很庆幸。”
周青道:“我没有做很多,主要是专业团队发挥得当。”
余术怀笑着坐下,道:“我不会忽略你的功劳。”
略显松弛的眼皮下,余术怀的眸光如鹰隼,异常敏锐地看出周青试图掩盖的情绪变动。
“你心情不好。”他问,“是为了我的儿子吗?”
周青马上否认:“不是。”
“你的谎言也很拙劣,”余术怀姿态放松地说,“我不介意别人对我撒谎,但最好只有一次。”
“……或许是,”周青识趣地改口,“我不知道。”
“这样。”
余术怀点点头:“你当时求我把你从他身边调过来,我按照你的说法做了,可是你却并不满意。”
闻听此言,周青立马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松,”余术怀一抬手,“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一起相处那么多年,不忍心也正常,人不是机器,我都理解。”
他貌似回忆着劝和道:“其实兰溪没做错什么,这孩子从小有些优柔寡断,如今已经好多了。”
兰溪是余术怀给余逢春起的小名,出自戴叔伦的《兰溪棹歌》,兰溪三日桃花雨。
兰溪,有春水之名。
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叫余逢春。
周青收敛神情,心火有所平息,可余术怀又说:“去年你弟弟的事……”
他没说完,先叹了口气才缓缓继续:“他不是不想救,只是那笔钱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想清楚,才延误了治疗时机。”
周青的心又冷下去。
“我知道,”他说,“少爷有顾虑也是应该的,他又不欠我们什么。”
余术怀很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从来不叫兰溪少爷。”
周青笑笑:“以前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知道了,也老实了。
余术怀闻言点点头,好像有所体会。
“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是。”
……
周青离开了,余术怀也起身往书房走去。
他年纪大了,睡眠时间也越来越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读过,今夜也是如此。
和周青聊完以后,余术怀的心情很好,那是明确一切都在自己控制中的放松感。
走廊里的灯熄了一半,夜晚照明用的智能灯光跟随他的脚步次第亮起,余术怀一路缓步向前,却在行至书房门口时骤然停住脚步。
本该自动感应开启的钛合金门,此时却半开着,流出一道亮光,房间里面灯火通明,如往常并无不同。
余术怀嗅到危险的气息。
他停在门口,通过缝隙朝里看去,房间里一切如常,只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半月形书桌后面,价值百万的手工皮质转椅如今背对着门口,有幽蓝的灯光在房间里亮起,从另一边的墙壁上投影出星图。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有人在把玩他办公桌上的小型摆件。
“保安都是死人吗?”余术怀推开房门,左手不露声色地按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