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从西河县的邮局出发,在大十字主街上绕了一圈,去了趟竹小蝶的母校西河县高级中学,载上校长和竹小蝶班主任后雄赳赳气昂昂沿着县道开进了竹坑乡。车身上绑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恭喜我我县学子竹小蝶被北京大学录取!
“哎呀哎呀!天大的喜事。金竹村的竹小蝶考上北京大学了。”
“快快快。赶紧去看看。”
“咱们乡政府也该表示表示啊。这可是市文科状元。这可是咱们乡第一个状元!”
乡里人都沸腾了,围着面包车,伸出手试图摸摸这样的喜气,再回头看看自家傻孩子,只恨自家祖坟上没有冒青烟。
葛兴国从办公室冲出来,瞧着这一幕,高兴地不得了,大喊道:“走走走!去金竹村送喜报去!”
“哎呀,快帮我找个大红包。我要塞钱。这妮子简直太牛了!”
姜崖得知消息的时候还在丹江河道里和总工商量引水过堤的事。王学海冲过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姜崖喜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姑娘真是争气。
“走!去金竹村!”-
竹小蝶是被外面的敲锣打鼓声震醒的。她惺忪着睁开眼,瞧了眼旁边的闹钟。不过上午九点钟啊。也没听说谁家今天办喜事。
她咕哝两句翻身准备继续睡,可惜这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她实在睡不着,只得起身上个厕所再睡。
黑蛋冲进来,“姐!姐!”
竹小蝶没好气地掀开毛毯,“干嘛!我不是跟你说要睡一个月嘛。”
黑蛋上气不接下气,喘着说,“他们都来了!”
“谁?谁来了!”
“你们校长、班主任!还有……所有人!”
竹小蝶一愣,“啥意思?”
“姐,你考上北京大学了!”-
竹小蝶从没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刻。突然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的她,头顶着睡得东倒西歪的头发以及没来得及清洗的睡脸,就这么被所有人观瞻着。
所有人都朝她笑,说恭喜恭喜,说她为竹家争了气,说祖宗保佑,说以后出息了可不要忘了本……她成了所有人眼神注目的焦点,这么多年头一次。
她突然明白那句诗: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若她是范进,现在该张牙舞爪地跳啊舞啊,尖叫着说我考中了。
然而她不是范进,是竹小蝶。她默默看着所有人,脸上并无惊喜表情。
一想到可以吹一辈子功绩的班主任怎么都压不住翘起的嘴角,“这妮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傻愣着干嘛?”
见竹小蝶还是毫无反应,他讪笑着说:“别说她,就是我也没想到啊。”
众人附和着。
“竹兴文这老小子到底是有福气的啊。”
“谁能想到呢!”
是啊。谁能想到穷山僻壤的竹坑乡竟然出了这么个天才少女。出生在穷困的家庭,初中中断一年学业,差点被迫嫁人的她,再次入学也依然高昂挺进,保持着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而后高分考入西河县高,每次还是第一,没有一次拉下。
她从没有额外补过课,总是安静地看书,读书,做题。就连现在喜不自胜的班主任也深知他不过是命好,遇到像竹小蝶这样的天选人,他对她的学业并无实质的帮助。
宋香巧哭得稀里哗啦,“你这妮子,咋不笑呢!多高兴的事。你妈肯定高兴坏了!”
竹小蝶这才笑了笑,“发挥正常嘛。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众人惊呼。不愧是状元,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啊。
葛兴国拿出厚厚的红包,塞到竹小蝶的怀里,“来,这是叔给你的奖励。真好。以后咱们乡的小孩可以以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