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侍卫招架不住,折损过半。
一人扶起柳章匆匆后退。柳章额头上流下豆大冷汗,眼前一片漆黑。屋漏偏逢连夜雨,腹中祸害竟然在这个时候作妖。紧急关头,柳章勉力稳住心神,率残部撤离。杀手们有备而来,人数还在不断增多。几乎每个关口都埋伏着黑衣人。
跟随他一路滚雪球似的迅速暴增。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这座山的特殊地形,和大雾天气,为埋伏创造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柳章一退,便面临着瓮中捉鳖。幕后主使显然花了大价钱,不惜人命代价也要活活拖死柳章。才出动了这么多人。
柳章等人寡不敌众,占尽劣势。他失了法力,单凭剑术制敌,抵不过人海战术。又因腹中剧痛难忍,很快相形见绌。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咬破了舌尖保持清醒。柳章步步后退,被黑衣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手中冷铁卷刃,手臂上有几道划痕。身边侍卫所剩无几,满脸鲜血。柳章步伐踉跄,面色惨白,喉咙中满是铁锈味。天开始下雨,身边死的人越来越多。他脚下石子跌入万丈深渊,不见踪迹。大雾弥漫,模糊了他的视线。
天无绝人之路。
柳章面对黑衣人的步步紧逼,道:“我跟你们走,放过他们。”
侍卫顿时面露悲壮,道:“臣等誓死保护
殿下。”
黑衣人头目笑道:“三爷说了,不留活口,让我们带着楚王的人头回去领赏。”
三爷,秦业。要杀他的不是秦愫,而是秦业。柳章提剑指着悬崖,道:“我从这跳下去,你们什么也拿不到。”
黑衣人笑容戛然而止,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们交换眼神,留出一道口子,让柳章身边的侍卫放下兵器。侍卫们自然不愿意弃主而逃,没人主动走。柳章目光示意他们快走。活着出去,给柳钟报信。否则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侍卫读懂了他的眼神,迫不得已放下兵器。那道口子放了几个人,又迅速合上。柳章目送他们骑马跑远。黑衣人逼近他,他开始思考,跳下悬崖和落到秦党手里哪个更安全。然后下一瞬,众目睽睽之下,柳章的身影踏入虚空。他转身跳下悬崖。
黑衣人大惊失色,
柳章攥着长剑。剑尖顺着崖壁下滑,火星四溅。他的身影急速下坠,没入浓雾之中。黑衣人趴在悬崖边上面面相觑。楚王出尔反尔,说跳崖就跳崖。谁想抓他就等跟他一块跳下去。这万丈深渊,跳了定是粉身碎骨。
狂风如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柳章手腕几乎脱臼。这把剑挂不住他的重量。在失去法力和轻功的状态下,他无法控制下坠速度。而崖壁光滑,也无借力点。等待他的,只能是怦然坠地,四分五裂。他别无选择。
他这辈子只做过一次俘虏,不想做第二次。
跳崖是仅存的机会。
恍惚间,时间变得十分缓慢,柳章甚至能看清流雾中的人形轨迹。他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像一片羽毛,被托举着。刺耳的风声也消失了。一片落叶从天而降。他神思游离,下意识伸出手,捉住那片落叶,想起了一个此刻不在这里的人。
天空空旷依旧,他落入万丈深渊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注定要食言了。
他答应给江落一个孩子。可他要死了,孩子保不住。柳章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张相同的脸。嬉笑怒骂,宜嗔宜喜,或天真或凶狠……
“师父。”呼唤呢喃,不同语调,喊的都是师父。
“师父,我来了。”
近在咫尺,仿佛贴着他耳朵钻进来。
柳章猛然回过神,感觉江落的气息就在身边。他环顾四周,下坠已然停止。他发现自己躺在虫潮之上。这不是在做梦。成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