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手掌由白转红,留下几个浅浅的指甲印。
他想问问上天,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将自己的生命线分给爱人一半。
这样,等到死亡真的降临,他们能够相拥而去。
黄泉路上若有伴,又有何可以害怕的。
叶浔眼睛慢慢发酸,他半仰起头,无力地望着天花板,良久才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思念似雾气,久久找不到落点。
他本以为前一次转出重症监护室便能代表江序舟此生最大的劫已然过去,他们可以有很多时间叙旧、陪伴。
甚至,叶浔已经想好在江序舟拔掉胃管后,做什么流食,在能外出时,去哪里散步,做什么看什么说什么都有了规划。
因为江序舟太轻了,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叶浔怕找不到他,所以需要想尽办法去建立他与世界的所有联系,羁绊他的所有行动。
留住他,让他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向前走。
原本一切都处于计划之中,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然而,谁都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这只是个开始。
叶浔顿感无奈。
他想起来昨天的那一场幻觉,想起那个抱不住的爱人,想起那句句戳心的,堪称遗嘱的话。
他不知道以后像这样突然而然的抢救还有多少,需要自己签字的单子还有多少,手术的成功率还有多少,以及——
自己还能见江序舟多少面。
爱人生命的沙漏陡然加速,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
他不想面对,也不愿意面对。
每当想到这里,他都下意识想要撞进江序舟的怀抱里,脑袋埋进那人的颈窝,拼命吸入熟悉的水生香味,感受温暖的体温,以及听见强有力的脉搏在跳动。
可是……
叶浔低下头,看着时间未到,看着面前没有打开的重症监护室大门。
现在的他只能自己缓解这些悲伤难过的情绪。
他见不了江序舟,见不了自己的爱人。
等待的时间太久了,叶浔想,不过与江序舟等待自己回心转意的时间相比,这不算什么。
叶浔掏出一颗奶糖,剥开,放进嘴中。
甜味缓慢地漫延,他看着分针转到差不多探望规定的时间点,起身走了过去。
依然是熟悉的大门,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病床。
熟悉的人正安静地“坐”在病床上——
只有这样,江序舟才能正常呼吸。
洁白的被子滑落,绑着绷带、贴着仪器的胸膛小幅度的起伏。
叶浔鼻子一酸,默默坐到陪护椅上,将江序舟没有打留置针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他垂下脑袋埋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穿透薄薄的眼皮。
安心且舒服。
迟迟未落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他哭得认真,竟然没感受到“肉垫”动了动,戳到他的耳朵。
直到泪水慢慢停止,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的眼眶被捏了一下,叶浔猛然抬起头,眼神快速精准地落到病床上的人。
江序舟半垂着眼睛,氧气面罩里的雾气忽浓忽重,好似在说什么。
叶浔凑近,偏过头,耳朵靠近面罩,湿润的睫毛抖了抖,再次形成一滴眼泪,滑过脸颊,滴落至另一个人苍白裸//露的胸口。
“……哭什么?”江序舟问道,“我……不是……没事吗?”
他语气平缓,声音带笑,就是……
有气无力。
叶浔哭的耳朵有些不清楚,一下把“事”听成了“死”,整个人瞬间犹如一只应激炸毛的猫,立刻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