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使不得!”看到这一片脑袋,4床急得坐起来,拼命摆手。
白大褂们离开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变,又好像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
查完房,特护病房的那位家属找到苏煜:“我爸的手术,你是不是真不能做?”
“是。”苏煜平静答。
“我是真想我爸活。”家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病倒前我刚跟他吵过一架,然后他就糊涂了……您看,这架还没吵完呢。”
这个家属一向盛气凌人、颐指气使,苏煜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愣住,不知怎么回。
“不能手术的话,那个吗啡还是什么的,给我爸用上吧,看他夜里睡不踏实。”家属又说。
苏煜看向他:“明白了。”
“我想,他会原谅您的。”眼看家属要走出办公室,他又说。
“谢谢。”家属驻足一瞬,走了。
苏煜走出住院楼,带着实习生去出门诊,他还是习惯抄近路,不可避免,又经过银杏树林中那条小径,看到那张长椅。
长椅上坐着陌生病人,既不是谢芝桃,也不是朗书雪。
苏煜注目一瞬,快步离开。
很意外,到门诊室接诊的第一位病人,苏煜见过。
病人父女推开门,见到是他,显然也有些意外。
那位跛脚的父亲,甚至垂下头,想要退出去。
“哪里不舒服?”苏煜抢在他出门前开口,又看向小女孩。
她脸上斑又多了几个,但身体和精神状态看着还好。
“没什么大不舒服,就来检查检查。”那父亲说着,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进来,把女儿往苏煜跟前推了推。
苏煜这时才注意到,他的手黝黑粗糙,布满细小裂口,是一双干重体力活的手。
他女儿的手却干净软嫩,衣着也整齐得体。
苏煜没说话,想起师祖说过,一个人成为什么样子,由他的成长经历和环境决定,他应该专注治病而不是评判。
嗯,事实证明,老古板总是对的。
苏煜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他终于意识到,他总觉得病人对医院、医生抱有不该有的成见,但这种想法,何尝不是一种对病人的成见呢?
他把小女孩儿温柔抱到病床上,给她做了体格检查,开了抽血化验单,看着父女俩出门。
女孩儿的身体还好,结节性硬化病也有仅仅出现轻症的,虽然很少见,但她恰好是幸运的那个。
门很快又被敲响。
在父女之后,进来一个陌生患者,年轻男性,清瘦干净,乍看和朗书雪有几分相似,不过,他得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肾结石。
极好。
苏煜抬头问他问题,眼里倒映长空,万里碧波如洗。
*
2025年。
临近中午,有人去食堂领盒饭回来,周从云正要问“苏煜”要不要帮他拿份米饭,听见他手机又“叮咚”一声。
“哥你今天很忙啊?”周从云随口说。
陆回舟瞥了眼手机,拿起来,解锁。
果然又是同一个人发来的消息,此人在苏煜手机里的备注名叫“1号David(腹肌超绝!)”。
陆回舟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倒扣过来,但那条信息还是全须全尾映入他脑海:
“午安宝宝,忙也要好好吃饭呦,想你。”
下午陆回舟做了两台手术,做完打开手机,“叮咚”“叮咚”,又是接连几条信息弹框。
“睡了个午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
“太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