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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 荀淮觉得陈宴秋的眼圈有些泛红,看起来有些难过。

哭了?

他迈着大步走过去,抚了抚陈宴秋发红的眼眶, 轻轻道:“怎么突然就哭了,谁欺负你了?”

陈宴秋看荀淮从荀啸薛清河夫妇俩的牌位那走出来,就知道他是去祭拜父母了。

失去双亲时, 荀淮只有六岁, 还是个小娃娃。

他还那么小,被接到冰冰冷冷的皇宫里, 一定很害怕吧?

“那时候我可不乖, 整天哭闹摔东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荀淮无意间的笑谈就这样被陈宴秋从记忆里翻了出来,回旋刀割得他心里生疼。

纵使如此,荀淮在自己面前仍旧是温柔的包容的, 他总是习惯把这些情绪埋在心里,即使偶然的失态,也是少有的事。

结合方才在净空那听来的故事,陈宴秋只觉得心里面酸得发紧。

但即使再难过,眼下也不是谈论此事的好时机。

陈宴秋摇摇头去揉眼睛:“冬风刮人,吹到眼睛了,有些不舒服。”

这话倒也不假,山上的风本来就大,陈宴秋细皮嫩肉的,还真觉得眼睛有些疼。

荀淮不作他想,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陈宴秋穿上,用帽子罩住陈宴秋的脸:“那我们就下山吧。”

陈宴秋吸吸鼻子:“不用告诉皇上吗?”

荀淮理直气壮:“不用,反正我现在是个闲人,皇上也不想见到我,叫人通报一声便是了。”

陈宴秋:那也确实是。

净空礼数很是周全,虽然两个人是偷偷跑的,他还是坚持要送两人下山。

马车走起来时,陈宴秋掀开帘子向后看去。

只见净空站在寺庙前,对他微微颔首。

他的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

“王妃,”他好像听见净空说,“你就是那个变数。”

在云林寺祈完福,就是年节了。

自从那日大雪之后,京城里的雪似乎就没怎么化过,或者说,即使有雪在无人处消融,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填补。

爆竹声中除旧岁,辞旧迎新,这就是年。

京城的街上张灯结彩,与往日相比又热闹了一些。

在荀淮决定不去宫宴,而是在王府里过年后,陈宴秋就尤其爱往街上跑,买了一大堆年货,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陈宴秋排出几个最满意的年货来,一个一个指给荀淮看:“这是炒瓜子,这是喜糖,这是窗花,这是红包……”

荀淮跟着陈宴秋一个个看过去,奇道:“你买红包干嘛?”

陈宴秋理直气壮:“家乡习俗,二十岁了也有红包。”

他道:“府里有不少小厮和小丫鬟,都只有十三四岁,理应给他们包红包嘛。”

他窝道荀淮怀里打趣道:“夫君,你想不想要红包?我给你包一个怎么样?”

荀淮看着火红的封纸,有些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红包了。

父母没出事时,薛清河每年都会给他红包,念着他好好长大。

只是记忆太久远,到现在已经有些模糊,记不真切了。

后来入了宫,这些琐事便交由内务府办理,每年倒也不缺,只是蕴了期许的红包彻底变成了冷冰冰的封纸,索然无味。

再后来,他随先帝上了战场,冬日里想的是兵士们的冬衣和粮草,过年也只是跟大家喝一杯。

军营里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哪能懂十多岁小少年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再然后,他就做了摄政王,是王爷,是皇叔,是长辈。

没有人能给他红包了。

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