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见势不好,一个箭步上去搀着他往外走。他也不反抗,大概是怕程蕙琴真打头。有钱到这个地步,比穷人还要惜命一百倍。
屋内安静了,才听见有猫一直在嚎,嚎得人毛骨悚然。程蕙琴把他扶起来,“老爷,没受伤吧?”
他喘了半晌,嘴唇还在哆嗦,“没没,你枪法好准。”
那当然,老袍哥程筹教的,他靠扛枪剿匪起家。“二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他是第一次做事前不跟程蕙琴通气,就倒了霉,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虽说向霍眉承诺过再不告诉第二个人,但程蕙琴都不能算是第二个人了,她是自己的另一半,与自己一心一体。当时在想什么?怎么能瞒着程蕙琴呢?他就是告诉了程蕙琴,霍眉也不会知道。女人嘛,就是要两边哄的。
正欲张口,霍眉也匆匆跑下来,装作一副刚才在认真照顾老太太的样子,蹙起眉头,“老太太受惊了,我已经安抚过,得让厨房端一碗莲子百合汤上来。”
程蕙琴的心思又回到老太太身上,忙道:“我去吧。”
她本来就尽量避免插在何炳翀和霍眉之间,省得霍眉又闹脾气,立刻走开了。霍眉打量何炳翀几眼,确认他没受伤,牵住他一只手晃了晃,“没事,去人力市场雇安保回来就好了,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何至于去人力市场呢?他养了很多打手,然而似乎不是他的,是林杰的。林杰肯定会把人都带走,哦,林杰还管着他的现金,会不会把钱也卷走呢?何炳翀麻木地扶着扶手下楼,寻猫叫而去,就看到那只蓝猫四脚朝天、僵直地躺在那里,被枪声吓应激了,橘猫围着它叫。
其实他有很多要事要做,比如现在家里就他一个男的了,地板上躺着的尸体理应由他处置;比如赶紧去雇安保;比如趁何炳堃在医院,争分夺秒地走后续流程但他什么也不想做,就跪在那儿,给猫心肺复苏。猫的身体板硬板硬,像泡过福尔马林的标本。
按了几下就手酸了,霍眉默默接上,她的手劲儿大,在猫的胸口处按出一块凹陷,却仍无力回天。
多么愚笨脆弱的物种。
何炳翀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偏过头,朝他眨了眨眼睛,“BB,听我的。你那个律师朋友打好招呼了吧?现在以空壳公司的名义起诉时风侵犯知识产权,要求立刻禁售,赔偿60%市值,只能多不能少。现在立刻动身。我来给布鲁斯弄个小棺材,行不行?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它葬在银杏树下。”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行尸走肉般地出门了。
霍眉这天就忙惨了:先把司机叫回来,把尸体运到庙里去;然后亲自跑了一趟人力市场,雇了二十个壮汉守卫何公馆;最后翻出一个铁做的精美的圆形月饼盒,手忙脚乱地往上糊彩纸。
等何炳翀回来时,她刚给蓝猫洗完澡、擦干,放入月饼盒中。月饼盒被包装成了蓝色,上面写着:这里埋藏着我们大家深爱的布鲁斯,它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他接过月饼盒,接过她递来的小铁锹,一声不吭地往外走。霍眉的脚都要站不住了,还只能跟着他走,看他慢慢地挖坑,在月饼盒落入土坑之前,先落入两滴眼泪。最近该伤心的事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具体为哪一件。
第二日,霍眉就从宠物店给他带了一只刚断奶的小蓝猫回来。于此同时,他也把最初的高压整流器从公司拿回来,还给霍眉。现在公司已经掌握了独立生产技术,不再需要原版;原版虽然在研究时被拆开、取走了氧化铜做化验,他也要求手下把壳子装回去。
因为这是霍眉弟弟亲手做给她的东西。
唉,兄弟姐妹,还是别人家的好。
他们忙着准备打官司的材料,无暇在意本就抑郁且被枪声吓得噩梦连连的刘银珠。三天后,刘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