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数久不得突破的当口下,费鹤鸣有了隐退的打算。
黎数说:“我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嵬说:“我知道。”
人想要向下兼容是一件很难的事。
她知道真正专业的剧组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花钱就能进的剧组又是什么样子。
习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不可能吃得下带着泥巴的窝头和划嗓子的野菜,喝惯了纯净水的人也不可能喝得下恒河里脏污的泥水。
费鹤鸣一旦隐退,黎数将要面临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无戏可拍。
黎数的神情隐没在了阴影中,过了片刻,她略显疲惫的点了点头,说道:“但你说得对。”
即便不是颁奖典礼前一天晚上,是随便的另外一个时间,就这件事情而言,她和陆嵬之间是无法达成共识的。
“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也相信那一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你才会半夜突然到我们剧组,或许就像是你说的那样,顾导突然放了话,你突然知道了消息。”
黎数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斟酌着说什么,“那一天的争吵,我们两个是避不开的。”
陆嵬痛苦的握住了黎数的手,黎数没有挣开。
那一天的一切都太仓促了。
陆嵬突然赶到,甚至来不及多说两句话就又匆匆离开,黎数也无心多问,只剩下了满腔愤怒。
人做所有事情,黎数未必不会把陆嵬的话听进去,但即便真的听进去了,事情也未必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导演会用一部作品去开玩笑,毕竟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一言堂,从上到下千百个人,每一个参与的主创背后都要复杂的利益纠纷。
也没有一个演程碑存在的诱惑。
黎数也不可能相信,顾宗年那样的人,会针对自己,去设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也没有人能够真正预料到,不同的选择过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局面。
这一刻她忽然想玫会不会原谅林婉。
当时的确不是错觉,陆嵬是借白玫和林婉的事情来问她。
林婉做的一切使白玫的努力付之一炬,背叛白玫的初衷明明是为了保护,却使得两个人全都走向了背道而驰的深渊。
看到林婉尸体的那一刻,白玫是怎么想的呢?
其实答案很明显,那也是黎数一直在做的。
黎数迟缓的眨了下眼睛,说:“你当时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话题突然跳跃,陆嵬一时没跟上,下意识的问了句:“什么?”
黎数笑了笑,伸手擦掉了陆嵬的眼泪,手又从她的脸颊绕到了后脑勺,顺着她长长的发丝向下轻轻地顺。
陆嵬喉咙发哽,就这么仰望着黎数此刻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的表情。
“你当时问我白玫会不会原谅林婉。”黎数轻叹:“对于白玫而言,原谅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林婉已经死了。她要做的,只是继续往下走而已。”
所以事隔经年,再去讨论事情的对错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不过是徒劳之下的徒增烦恼。
陆嵬表情滞了滞,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不重要还是不原谅?”
黎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模式化的浅笑。
有的话彼此心知肚明,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没有结果有时候就是结果。
陆嵬心头顿时就空了,喃喃道:“我有时候真的想问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你到底真的在乎过我吗?”
一字一句都是午夜梦回时她也想问黎数的同一句话,可从前问太矫情,现在问又说不出口。
黎数凝着笑看陆嵬,无言以对。
人生几次的大喜大悲,陆嵬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