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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起,他们都死了。”

……

“白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

“我为此深深的感到绝望,上校。”

……

蔚起自幼以来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人生而平等,生命值得尊重。

但在无数个角落与暗面,生命——

出生,饥饿,孱弱,疾病,恐慌,死亡,溃烂,腐朽……然后,然后又是新生;而贫困,谎言,欺凌,压迫,暴力,毒品,冲突,杀戮,与之共生。

那是一个多么荒寂怪诞的人世间?被苦难充斥、撕扯,艰难求生。

人生如逆旅,不论是人文意义上的人生,还是生物意义上的人生;于象牙塔中教授予孩子的人格与道德,被世事无常辗转、借他们一生的时间来否定、消解。

诡丽绚烂的极光星海之下,无数个生命,无数个瞬间,无数个永恒,悲恸而又无望地回响-

旁观视角下,有人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们说……“教官这是在做什么?”、“麻痹对手吧!”,“得了,刚还说偷袭呢,现在更不敢上了。”

蓝斯不敢轻易下出定论,侧头去看简秀,想听听他的表态。

可方才侃侃而谈的文学教授却沉默了。

简秀只是怔怔的将手伸出,缓慢且坚定,白皙清瘦的指尖抬起,触上了蔚起摸索天空、无限怅惘的指尖。

说来好笑,他们两人,一个在全息模拟中仰望夜空,一个于旁观视角下深切凝视,可无法相交,无从传递;或无知无觉,或满心满眼。

虚无之境,指尖相触。

恍如隔世-

有人拉住了蔚起的手腕:“名字,你的名字?”

……

骤然之间,一切的杂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兵戈硝烟,都在这道清澈虚弱的声音里寂静下去。

万籁俱寂。

一双眼睛注视着蔚起,湿润,无害,干净,且安宁。

……

蔚起说:“抱歉,保密。”-

蓦然间,简秀心上生疼。

不知为何。

第48章 基因-

下午, 五点零九分。

蔚起阖上了双眼,不再去仰望那片星海,事实上, 他并没有沉湎经年旧事多久, 从玫瑰极光升起, 直到现在高悬于顶, 前后也只不过短短数秒。

在战场上的愣神是极为危险的,哪怕只有瞬息。

但由于此前蔚起在课上对所有学员各方面上的绝对压制, 在情况并不明晰的前提下,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试探。

就如同筛选一般, 现在还存活着的人,都相当的谨慎。

不过蔚起确实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伴随着虫潮包围圈的逐渐压缩,所有人的生存圈都在被迫挤压缩小, 他们不得不以蔚起为中心而靠近。

零的阵亡通报已经暂停了有一会儿,但是却给蔚起传达了一个更为直观的信息——他们已经处于了他的可控范围-

“劳伦斯先生?您可以再说得详细一些吗?”莎莉长呼一口气, 坦然谦逊的微笑, “我认可我的浅薄, 并诚挚地渴求知识。”

“目前来说,人与人的差距还太微观了。既然是生物, 那么就不该局限于某一种生物,而是所有的物种。”劳伦斯不再拐弯抹角的铺垫, “当我们从宏观的生物史上来看待物种时,‘进化’,往往就寓意着抛弃与更新, 变轨与未知,生存与毁灭。”

“人类,太容易聚焦于自己, 反而忘记了,生命这一漫长征途,人类只占了其中极小的一部分。”

“至今我们也没有彻底解锁生物与进化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