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玩完。
这种两个人的生死存亡绑在一起的感觉,还真是恶心。
他推开操场一侧的窗户,以防万一再确认一下江冥的状态,窗户却忽然向外倒下,落在滑梯大象形状的入口,与之相连——那滑梯一路“生长”到顶楼了,此时正对窗户。
他顺着曲长的管道滑梯,一路看到操场的滑梯出口,戴宽大太阳花帽的小玩家正兴奋挥手。
薛潮没有贸然下去,他返回走廊观察一圈,顶层仍然没人,楼梯间的门仍然被气球碎片系紧,他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用长格尺轻轻推开一个缝,立刻挤出一条拴气球的线,蛇尾巴似的一甩,抓个空。
他果断关门,从滑梯一路滑下去。
滑梯很长,一片漆黑,一点其他声音也没有,只有他孤独而有些刺耳的滑行声,坡时缓时陡,好像乘一片叶子在黑夜里随波逐流,会永远这么下去。
这个念头刚冒起,漫长的滑行就陡然结束了,他从滑梯出口掉下来,“噗通”一声栽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坠得很深,而且一直在坠,粼粼水光蒙在眼前,一览无余的清透,又与世界相隔万里的厚重,他像被封在冰层下的史前生命,恒久而孤独地注视那些永远和他无缘的幻影,然后继续沉沦进身下的深不见底。
薛潮一把抓住红扶手,如梦初醒地猛抬头,湿透的狼尾发全部甩到脑后,水花溅起一条亮闪闪的抛物线。
他看清了自己在一间封闭的池馆里,池水其实只到他的腹部。
泳池馆不大,没有出口,只有一扇窗户,透进有限的苍白阳光,覆在近窗的一点池水表面,以及米白格子瓷砖墙的一点反光。
戴太阳花帽的小男孩站在池边,正低头看自己的鞋。
薛潮以为懒鬼玩家用什么方法追着他来了,“滚”字刚卷过舌头,就看清小孩胸前名牌的“钱亮”二字,一顿。
小男孩缓缓抬起头,露出帽子下的遥控器头颅,左右两个操控玩具赛车的摇杆转了转,像一双眼睛,盯着薛潮。
“是你藏起了我的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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