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 似有所觉抬头看去, 那双千娇百媚的眼眸也正笑看着他。
那笑像狐狸,梅无香身为暗卫, 敏锐地察觉对方必然不简单。
然而不简单的恶人却先告状:“你一直看着奴家做甚?”风灵衣支着下颌,抛了个媚眼:“好吧,奴家也等着侍卫大哥来。”
嘭地一声, 梅无香将门关上,挡住了里面低沉魅惑的笑声-
“皇叔, 梅无香说, 你来这里是有要事处理?”
等上菜的间隙,言霁实在没忍住, 只要一想起风灵衣跟顾弄潮亲密无间的姿势,就没法不在意。
且风灵衣的样貌,仅次于顾弄潮。他们的风姿全然不同, 顾弄潮冰寒如冷月, 风灵衣美艳如绯花, 两人一齐回过头时,太过耀眼般配。
盛誉京都的名倌之首,名副其实。只有那样的样貌, 能当得起颠倒众生一词。
同时言霁对风灵衣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可他回想,确定自己并没见过风灵衣。
听到言霁的问话, 顾弄潮“嗯”了一声, 漆黑深邃的眸光同时落在言霁身上:“陛下又为何来此?”
“当然是来吃饭的。”言霁掐着手心, 试图转移话题,“朕见皇叔接连几日没来上朝,担忧你身体,特意出宫探望,皇叔却不在府上,朕离开时饿了,就只好寻了个地方”
说到这里,言霁暗叫一声糟糕,他忘记影七随御驾回了宫,他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早知道就小心点,不去找顾弄潮了,反惹得一心糟乱,还有一堆漏子要补。
“别掐了。”顾弄潮敛着眸子,突然出声道。
握住言霁自我折磨的那双手,看着手心的掐痕,顾弄潮微微皱起长眉,神色中带着责备和不解:“掐自己,不疼吗?”
言霁一时愕然,望进顾弄潮那双似要将人吸进去的黑瞳时,神使鬼差地笑了下:“皇叔心疼了?”
那只握着他的手松开,顾弄潮重新看向灯火阑珊的窗外,每次他这样,就代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若是往常,言霁定会适可而止,但今日,一口气哽在他胸口,总想要纾解,菜上全了,满满一大桌,却也始终没有动箸,声音闷闷道:“皇叔,你不帮我批奏折,就是来这楼里找他了吗?”
顾弄潮重新转头看他:“欲戴冕旒,必承其重,你想要皇权,知政务,辩黑白,是其首要,等你真正成长为一代帝王,就会知道,当初臣代君批朱,是多僭越的一件事了。”
言霁有些生气,他这句话的重点分明是顾弄潮来找风灵衣。
本来确实有些饿,这下都被气饱了。
他要怎么告诉顾弄潮,他虽然想拿回皇权,原也只是为了完成父皇的遗愿,完成四皇兄的期许,但他本身对此并无多大兴致呢?
可无论什么理由,一个权臣,最厌恶的就是拢权的君主。
只是言霁惯会装傻充愣,所以才勉强维持表面的平衡,实则,他跟顾弄潮之间的冲突,早已解释不清。
所以哪怕顾弄潮放权给言霁批奏折,言霁想得最多的也是,是否是顾弄潮在试探自己。
“朕吃饱了,回宫吧。”
桌上的菜,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少主,这是近些日子从那边递过来的消息。”
身材丰腴的女人从暗格中取出一迭厚厚文书,递给一个十多岁的玄衣小孩,两人不光年龄,连身形都差距颇大,但女人没敢丝毫不敬,甚至神色中透露着畏惧。
地下暗室仅点了一盏灯,光影绰绰下看不清小孩的脸,只见他接过文书,随手翻开几页,里面却全是空白,连墨点的痕迹也看不到。
小孩端过茶杯,将茶水尽数淋在上面,随着水侵染过的地方,才逐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