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人世再也没有半分执念,也不会留下什么残魂。直到她合眼,然后从□□内剥离出来,站在大火旁边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被拖至自己儿子身边。
于是母子俩人生第一次相见就已是生死相隔。符郁泪珠断线,她摸摸符郁的头发,就像当年抚一抚妹妹的发丝那样,万般往事涌上心头,她启唇:
“要么做皇帝,要么杀掉皇帝。”-
岁戟拔出心绪略一思量后,折下梅枝在灰墙上划下几字——
寻一件她妹妹的遗物,烧给她。
许话宁得到解决方法后再三道谢,匆忙写在符上送至国师府。
做完这一切后,许话宁回过头想要再感激一遍,向她道上一句谢就离开,可灰墙上忽然又传来窃窃声响。她于是便等着,而那灰墙上刻下字迹——
徐风知还会来吗。
许话宁愣住了,许久许久,她太过落寞,只好笑了笑,“也许吧,她的自在是天下第一自在,谁也摸不透她的。也许哪日想起你我便回来看一眼也说不定。”
梅枝动了动,许话宁抬眸去瞧-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么。我无法离开这里,你若见到她,替我告诉她。
灰墙上的字迹写到这里顿住一秒,而后才接着写道:-
我有些想她。
许话宁的瞳中映着那一个小小的想字,她心中既柔软又黯淡,温柔应道:“好。”
岁戟看着许话宁背着剑走远,走远到她去不了的地方,她收回目光,握着梅枝在地上戳戳画画,闷闷的,她不说话。
仿佛百年间就孤身一人,如今也这样孤身一人。
……
许话宁游历天下的顺序很是随心所欲,她去了很多个地方,最后鬼使神差地走进玉眉峰山下一家茶铺,要一壶茶水,还是一样的涩口。
那茶铺老板边擦着桌子边随口问道,“姑娘,你是之前灼雪门那位吧?哎,之前那姑娘呢?还有那郎君?没同你一起下山吗?”
许话宁笑盈盈对上他目光,他好似来了劲,“那日你们三人从我这茶铺里飞身出去,把我吓了一跳!”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连忙道,“你们那日在高台上说的话我如今还记得清楚!那才是江湖意气呢!真过瘾!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去闯一闯江湖……”
他自嘲般地自问自答着,声音极小,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少女将手中茶盏放于桌上,而后道:“能。”
他愣愣抬头,那人更加肯定,“想就能。”
她将茶钱放在桌上,冲店家笑了笑,“多谢。”
他抓起桌上的钱,急忙跟出去,“姑娘,一壶茶而已!你这给的太多了些!”
许话宁未曾回身只是笑起来,她现在有一件一定要去做的事,因为她忽然明白,既想就要去做-
摸一摸她的佩剑,坐在她也许同样坐过的山崖边,淋一场她曾淋过的雪。
许话宁一遍遍庆幸自己跟随内心的选择,还是来了一趟囚雪陵。
自从知道她走后,许话宁就再也不提起她的名字,旁人都不明白,她不念那三个字是因为它们像是一个塞子。
把满心思念都关好合严,以防漏出来一点点,就足以让她落寞的抬不起头。
游历这天地时,她心境越来越开阔潇洒,而想起岁戟那句「我有点想她」的频率就越来越高。
她也想她,比这天下任何一人都想她。那时靠在树上说为她做个装梅子干的小荷包,而今也还没做完……还笑听她说要是有一日她离开了会如何,许话宁记得自己当时那样洒脱,却原来根本做不到。
因为太想了,所以不敢想念。
许话宁打开她给自己留的信,还是一样潦草的字体,她顿时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