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里夹杂着让人头痛的嘈杂人声，安简意微微低头，看着一滴一滴血迹洒落在白色的衬衣上，一片一片汇聚，扩散，变成一大片骇人的痕迹。人声脚步声汇聚，耳边女孩的哭声和七嘴八舌的问候渐渐变成巨大的，嘈杂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所有声音阻隔在外。

他半跪在地上，膝盖和露在外头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玻璃割伤。额前的碎发被血浸透黏在脸侧，尖锐的刺痛从很多处被划破的皮肤上传来，安简意倒吸一口气，仍然不松开手，直到有人强硬的拽住他僵硬的指尖，然后用力扯下，握进手心。

“松手！安简意！听得见吗！快松开！”

红色的，模糊的视线里，面前被自己钳制住的人已经有些面色发绀。他卸了力，保安迅速接下他的动作，将那人架起往另一侧快速离去。一侧的耳朵好像有些听不太清声音，安简意想伸手去拍拍，一扭头却被陆扬声抓住手，反扣住掌心用力握紧。

“能不能站起来？我们先起来，地上全是玻璃。”

“.....可以。”

也许是满身的血迹和破损实在有些吓人，安简意知道自己或许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却仍旧由着两侧围着的人将他扶起，然后靠着一侧慢慢的前进。姜穗的抽泣声时不时在背后响起，往外走了几步，他转身往后头看，又像方才那样用衣袖抹开眼前的血迹，跟她说别哭了。

“等警察过来，你得一起过去。”

“有事及时联系我们，我先去一趟医院。”

安简意只来得及看见女孩用力的点头，眼前就再次被鲜血挡住。两个原想来帮着搀扶的保安被他撒手躲开，相扣的手微微用力，安简意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往那股熟悉味道传来的方向上靠。

“痛，没有力气。”

“我知道，忍一忍好不好？我们先进电梯，马上120就来了。”

“好。”

鲜红的印记蹭上陆扬声颈侧脸边，他靠在角落里，一颗心因为闯入那一瞬间所见的满目鲜红而高高悬起。安简意不说话，只是垂着脑袋全都半倚靠在他身上。陆扬声总是忍不住侧目去看，看他随着呼吸起伏着的胸膛，伸手去轻轻碰了碰他脸颊。

指尖残留下几滴血，陆扬声刚要收手回来，安简意忽然用干净的手心替他蹭掉了那点痕迹。

“弄脏了你的衣服，怎么办？需要赔吗？”

“你怎么不说弄坏了公司大门需不需要赔？”陆扬声有些无奈：“头晕不晕，有没有泛冷？哪里最疼？”

“陆扬声，”靠在肩侧的人闭着眼蹭了蹭他颈窝，就像茫然无措的动物：“这边耳朵，听不清。”

电梯里播放着循环的广告，曾被他们一齐夸赞过的那则联动广告片就在面前的小屏幕上播放着。周围的几个保安和姜穗低声说着话，安简意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乎凑在他耳边吐出，哪怕处在这样拥挤的空间里，也只有陆扬声能够听清。

浑身上下都被刺痛包裹着，睁开眼就是蒙在眼皮上黏腻的痕迹。安简意尝试过两次，只好识趣的重新闭上眼睛，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是因为这股无法掌控自己心意的烦躁而已。

相扣的手忽然又被人刻意握了握，那一瞬间的皱眉被陆扬声误认做害怕和恐惧。电梯门打开，外头已经聚集起成堆的人，他看了一眼，将安简意整张脸捧进掌心，然后往自己怀里推了推，挡住他满是血迹和伤痕的侧脸。

“那些都不重要，我在这里。”

第56章

“所以，您是在听见呼叫以后选择踹开了大门，然后对方做出扔掷手机这一动作导致玻璃二次碎裂，砸中了您造成受伤是吗？”

“嗯。”

安简意的一只眼睛被半截纱布挡住，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