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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椅子上睡了,巷子里正好也没人往来,静悄悄的,几声还不够嘹亮的蝉鸣,偶尔响一声。

门槛冰凉,还全是灰儿,她也不在意,只屈着腿,下巴颏儿抵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脸,望着国子监后门的老榆树长得龇牙咧嘴的枝桠出神。

阿爷方才那句谢谢,她也察觉到了。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啊。

她心里顿时百味杂陈,有些感动,又有些难过,还有些叹息。

感动姚爷爷竟接纳了她,没当她是什么邪祟精怪,也没有怪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反倒还对她说谢谢,这世上怎会有姚爷爷这样的人呢?

明明一辈子都那么苦了,却仍一心光明。

难过么……她也曾暗自盼过,希望这世上除了自己,总该还有人记得原先的那个如意啊。可想来想去,或许也唯有清醒过来的姚爷爷了吧?

这么一想,又觉得姚爷爷可怜——若他记得,那在往后漫长的日子里,他一定会,一个人,继续念着、想着那没了的孙女的。

或许还是不记得比较好。

剩下的叹息便是……终究,姚爷爷还是记得的。

他的病想来已好了吧?这倒是一桩好事。

姚如意就这么坐着,乱七八糟的心思兜兜转转,由人及己,不觉又想起外婆,鼻尖蓦地一酸。她慌忙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用袖子去蹭鼻尖。

不知过了多久,暖热的风荡过巷子,带着点凉意。眼前的光线忽地暗了一小块,一个影子斜斜地笼住了她。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人蹲了下来。

“怎么了?”声音温温的,不高。

不必抬眼,那淡淡的、清苦的药味比声音更先一步飘了过来,也让她在林闻安走近的一瞬便知道是谁来了。而他再寻常不过的一句问话,更是将她心里那些纷杂纷乱的思绪、那些她强忍了许久的孤寂与悲伤,刹那间便变得汹涌起来了。

顶得喉咙发紧,鼻腔酸热。

本不想哭的,似乎总是这样,若是没人过问也没什么,一会儿就忍过去了,但若是喜爱的人突然来过问了,便又觉着心里有万分的委屈,根本忍不住。

姚如意吸了吸鼻子,胡乱把脸一擦,抬起头,朝他张开了手臂。

“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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