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46 / 47)

秉持着先礼后兵的理念,在文侪死不吭声后,戚檐格外自然地将那扇锁头坏了的门给打开,不知自个几斤几两似的压去了那躺床上看数据的文侪的腹上,换得那人把数据捆作卷儿朝他脑袋一阵好敲。

闹着闹着,春困难忍,俩人便这么歪七倒八地抢着被子睡了。

***

天边泛着鱼肚白,凉丝丝的早风穿堂过。文侪一动不动地斜倚着后院门,已然抱臂盯着那坐在柜台前的“鬼”打量好一会儿了。

他是头一回知道,那成日罩着身鼠灰长袍马褂的薛无平竟还懂得赶时髦。只可惜那大鬼的品味一如既往的糟糕,否则他不会在给自个儿换了一张年轻面皮后,还自以为立在潮流尖尖似的,往剪短的黑发间挑染几缕艳红色。

很潮,他再捣鼓捣鼓,说不准就走了杀马特风。

文侪心想,世人争论的鬼喜欢红色与否,这下可有结果了——根本是爱得要死。

那只鬼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几沓厚纸看,一双被他撑得圆溜溜的眼睛几乎要贴去桌上,文侪于是走过去捋了捋他那撮夹杂在黑发中的红发,笑说:

“哟!新年新气象,您老还给自个儿整了张新皮?白白净净,怪水灵的,比之前那张阴森森的好不少!”

怎料那被他又是摸头发又是掐脸的鬼闻言,却将眼睛瞪如铜铃。

见他被翻开的掌心间沾了好些中性笔墨水,文侪俯身又说:“嗳、写啥呢?这般认真?我瞧瞧……”

他一只手撑住桌子,仔细瞧去:“呃……物理题?你不是捣鼓中式迷信的鬼么,不兴了解这些吧?您信二元论?这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咱还是别两头揽吧,当心给人批作一人骑二马!”

“哥……您认错人了……”

听得这么一声,文侪还扬起唇笑:“哦——同我瞎扯淡呢?我怎么从不知道活人也瞧得着我俩啊?——昨日变作菸灰飞得爽不爽?今儿又想换一招逃?!少说些有的没的废话,你快给老子将我腰间疤解释清楚!”

文侪边说边把那几本皱巴巴的练习册翻到第一页,粗粗一扫,只见每一本开头都歪歪扭扭写着——

【高一二班岑昀】

好丑。

比戚檐的字还丑,但怎么说都要比薛无平那鬼画符好些。

文侪拧了眉头,又瞅那小子一眼,这才说:“……站起身给我瞧瞧。”

那人闻言畏畏缩缩一般站起身,可待他将藏在桌底的长腿一伸,适才弓着的脊背与压弯的脖颈也挺直起来后,文侪这才发现那小子的身高比他还要高些,于是又催他快些坐下。

“你……当真不是薛无平?我看你和他身高差不多啊……”

“哥,真不是……”那穿着一身蓝白色校服的学生抓耳挠腮好似有些不自在,“我刚来的时候,见您俩都甜甜蜜蜜睡着呢,就没好给您俩打声招呼……无平哥他刚买菜去了,叫我帮忙看店……哥这废品店又破又小,我见也没啥客,才忙活自个儿作业去的……”

“……比起那些前因,你现在不是应当同我介绍自个儿吗?”

“啊、我叫岑昀,渭止一高的,算您俩的学弟!”

那小子大概是个不经世故的,即便文侪冷脸模样气势压人,他却自顾咧嘴笑起来,俩颗尖虎牙颇为显眼地在文侪面前晃。

文侪其实有很多正经话想问,不曾想第一个问出嘴的却是“一高不让染头吧?”

“这个啊?我平常都拿头发盖着,一点儿看不着!现在头上别着夹子,把顶层盖着的那些掀了固定去了耳边,这才看得清楚。”

岑昀嘴皮子动得快,手脚也很利索。他偏身去铺子门外拖了那张薛无平晒太阳专用的木椅进来后,便请文侪坐下。气都不带喘就从耳畔抓下几个一字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