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切询问,“看着你武叔没啊?”
远处棚子的火把晃动,一人大声报信,“武大晕了醒不过来,胡大夫呢?”
一群人慌忙把人往大路上抬,张武二人破涕为笑,直接从地上蹦起,狂喜地冲各自老爹扑去。
闹了个大乌龙,人们面面相觑,老虎咬成那样真看不出尸体是谁,不是在这守田的张武,死的是谁?
忽而一人嘀咕道,“痞子的田里咋没水了。”
让人给放了呗,众人心下了然,细思之下对二人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有胆大的撩开野草看鞋子,“呦,这好像是牛二。”
村民下地干活,草鞋最好打理,要么就是没钱,只能编双草鞋将就,这样的人占绝大多数,剩下那些能大晚上不睡觉找凌宴不痛快的,也就是牛二那惯爱拈花惹草的混不吝了。
周大爷冷哼,摇了摇头,背过身去,“自己作孽!”
纯属活该!
村民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实际上原本那副骨架该出现在议事堂的大树下,翌日待村民发现,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吓破多少人的胆,牛二的死肯定归咎于村民,牛家闹起来,整个村子都别想好过。
一箭多雕,整日监视牛二,她为此精心设计的毒计!
可那牛二让人放了不说,又心术不正去西边地里干坏事,地点变了,使得计划出现了第二个偏差,那人定是因此误会她,想通这点,闷头赶路的秦笙烦恼不已。
按最初的设想,明早天亮发现骨架上报,军户要和保长派下来的人一起捕虎,那人既然知道是奔着她来的就该逃掉才对,这么长时间放在失魂落魄上,她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也给了她无数可以逃跑的机会!
偏白家那个破老鼠咬人坏事,布置全部提前,还让芷儿知道了,没有一件顺利的不说,不严谨的反噬找上来了!出门找那个破渣滓遇见白若初和胡忠勇……
秦笙气到麻木,一击必杀就不会出这样的岔子,不过自己选得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手牵缰绳,她高举火把,暗自催促,“再快些。”
哒哒的小驴加快步伐,带车上二人摇摇晃晃朝西边赶去。
胡大夫看秦笙驾车动作利落、表情焦急,哪还有曾经痴傻的模样,什么时候恢复的?阿宴知道吗?他疑惑地盯着对面的秦笙,心有提防。
若不是脚崴了她怎会靠驴车出行,颠得秦笙本就烦躁的心愈发焦灼,对面审视的目光给她惹烦了,“怎么,就你能装瘸卸甲,不许我装傻观察?”
开口直戳心窝。
可对这老头太凶,让最怕她祸及无辜的那人知道,肯定又要冤枉她了,秦笙耐着性子收起戾气,“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勉强算句软话。
真够牙尖嘴利的,胡大夫心道,他紧抓车板稳住身形,“你观察阿宴就与我有关了,可是她?”
一针见血。
是又如何,带刺的话到嘴边,秦笙拔了去,“是。”
备受虐待的傻子痊愈后竟选择暗中蛰伏,想也知晓不是什么好事,胡大夫冷静问道,“你想怎样?”
秦笙猛地一怔,心乱如麻。
放到先前她一定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她的命!”可现在……她不知道。
那人不是渣滓、也不是季鸣弦的细作,然而对方究竟是谁,她同样不知道。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来路不明的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她还是不知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秦笙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就足够证明,她暂时不想要她的命了。
望着对面胡须都在戒备的老者,秦笙沉默半晌,眼神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