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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则从来没有过清闲的时候——他一个写词曲的,日日给人拉架,左劝右劝,生生都要叫人逼成理、心学弟子了!

——总之,从许多小事上就能看出,姜夔自己本身心细又爱操心,难免会担忧莲心去问了韩淲,会不会因为看见韩淲更真实的一角面目而难过伤心,但三郎向来心大,能说出叫莲心自去问韩淲的话,倒也毫不叫姜夔意外。

但这次,明明是并不令人意外的一件事,姜夔也得了这句回答就笑着摇头,打算叫上人一起回屋时,三郎却露出了一种莫名复杂的表情。

姜夔一怔。

他感觉有些奇怪,停住脚步,看一眼三郎秀丽的面孔。

那张面孔在灯火下显得光洁玉曜,几乎令人不可逼视。

丑陋是经不起细看的,而美丽也常常叫人无法细看。因为那种光辉令人羡慕,也令人心下恻然。

姜夔得承认,他其实嫉妒过三郎。

姜夔自己身负才华,却身世飘零,从小看着人家的脸色讨生活,靠着与人周旋,才渐渐攒起了名气,有了和人做姻亲的机遇。

而三郎,他好像生来什么都有。

他有优渥的出身,爱护尊重他的父母,和他好成一个人的妹妹,甚至,甚至他要连容貌都如此美丽惊人。他还有什么是没有的呢?

姜夔以为,难过的、自我厌恶的神情,从来不会在三郎面上出现。

他总是只需要冷淡着,安静着,伸手接过别人的好意就好了。

可是,现在他的脸上露出的,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呢?

姜夔看着近乎失神着立在廊外的三郎。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表情,仿佛又是怀疑,又是在厌恶自己。

但三郎并不是那样的人,姜夔又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反而更加奇怪。

他只能默默看着三郎面上的表情变换。

冬夜的地面寒冷如冰,光滑如镜,仿佛从来没有温暖过一样,仿佛从来没有不平过一样。

远处的人家嬉闹的声音隐约传来,不远处的屋里又笑又叫,一会叫着“辛叔父教我功夫”传来噼里啪啦的瓶罐被碰碎声,一会又有人吟出了好的坏的词曲受人欢呼或倒彩,还有些是打牌到忘情的几人,在那里吵吵嚷嚷。

而三郎却就这么站在风口里,露出有些失神,又有些厌恶的神色。

三郎其实也没有在想什么深奥的问题。

只有一件事看不清,让他十分困惑

方才叫莲心直接去找韩淲问朱砂,这件事,是他故意为之的吗?

三郎静静站在风里,看着远处随风摇摆的竹林。

不,虽然有些问题他仍然没有看清楚、想明白,但有一件事他可以十分肯定。

那就是,他绝不可能,也绝不会因为这一点捉摸不透的情绪而变得卑鄙。

夜色宛然,三郎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明灭的星子。

这个时候,他知道不该这么想但他甚至开始希望韩哥哥和莲心和好如初了。

如果他们和好如初,就至少能证明他自己是没有私心的了

是吗?

莲心发现三哥今日格外喜欢将她和韩淲往一处赶。

这是怎么回事呢?

莲心捏住下巴,五官皱成一团,盯着三郎。

有问题。

让她来思考一番。

往日里,虽然三郎晓得莲心对韩淲的心意,也并不阻拦,但却鲜少出手撮合。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好笑地在一旁围观的。

而今日却这样积极。

那么,从常理来推断——

——三哥应该是也想要她给涧泉哥哥的那种朱砂吧!

辛弃疾简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