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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不住了,和她谈条件:“若我挑一个送你,你待会就不许再扒在摊子前不走了,行不行?”
他也是要脸的,偏偏被莲心八爪鱼似的抱住了,一步都挪动不得——他就是答应了要掏钱,也得能动一动胳膊才行啊。
脸丢多了,人就会习惯。
力量太过悬殊,三郎索性也放弃挣扎了,就这么任莲心抱着他的胳膊发出一声欢呼似的“汪”,脱缰似的狂奔过去,牵着他到了摊子面前。
他拿着荷包,问她:“哪个?”
莲心“汪”一声,指向摊子上一个。
摊主惊疑不定,看看面前仪容整洁的笑眼小娘子,又看看更加整洁的少年郎君。
——外表看起来,这两人也不像傻子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做生意的,最讲究来者是客、童叟无欺。自然,傻子就更不能欺了。
他便好心提醒:“小娘子,小郎君,我们这纸画,是不能退换的。”
三郎嗯一声,看莲心,提醒她:“之后不能换的。”
莲心又“汪”一声。
三郎便点点头,与摊主道:“晓得了。”将钱给他,“劳驾,包起来吧。”
在摊主见了鬼的眼神中,三郎带着莲心离开了纸画摊子。
方才溜走的辛弃疾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辛弃疾是回来笑儿子的,勾上三郎的肩膀,挤眉弄眼:“儿啊,你怎么就不晓得跑呢?”
莲心听了这话还不平呢:“爹爹你什么意思,都拿我当包袱啦?这算什么呢!”便和辛弃疾又汪汪对吵起来。
三郎面带微笑围观:跟你们出来,算我倒霉。
这一通下来,他被这二人折腾得受不了,身子也倦了,又懒怠与他们讲话,与身边侍卫打了个招呼,便去街边寻了个茶铺歇着去了。
华灯初上,路边的铺子逐渐点上了各式的小灯,明暗不一,光影都在风中飘摇。
身后,莲心和辛弃疾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争吵,默默望着三郎裹着斗篷远去的背影。
莲心小声问辛弃疾:“爹爹,三哥的身子打小就这样吗?医师也都没有什么方法吗?”
“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就是先天体弱,没有法子。”
辛弃疾叹了口气,也不闹了,揉揉莲心的脑袋,“上个月信州来了位有名的医师,本以为会有用,请了来,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唉,这样下去,我都不忍心叫医师来了,只会叫三郎一次又一次失望”
辛弃疾望着天边的月色,沉默下来。
这个时候,他已不再是一方太守。
他只是一个父亲,因为孩子体弱而担忧的父亲。
莲心也低下了头,心里难过。
三哥什么都好,偏却有这样的遗憾,又算什么呢?人无完人?
她小声道:“爹爹,那我们走吧,别再叫三哥费神了。临走前再叫他,让他好好歇歇。”
辛弃疾便答应了。
他点点头:“喵。”
时人重视冬至,甚于过年。
家中就不说了,韩元吉家眷早已在其余客人的帮助下囤积好了各色食物,小孩子隔一刻就要到会客厅煞有其事地转一圈,漫不经心地顺走案上的几样糖果点心。
官府更是在冬至这一日放松了平日里本就不怎么严的管制,允许百姓上街玩赌博之戏,以庆贺年节。
韩元吉所居住的信州在秋日时灾情甚重,彼时管着隔壁隆兴府的辛弃疾却已大刀阔斧整治完了米商,百姓的饥荒迎刃而解,而信州太守焦头烂额,实在走投无路之下,求到了辛弃疾官邸处,请求借粮。
他来时就是抱着不行也不损失什么的念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