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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料峭,那鸡子不多时便冷了。

徐复祯于是坐在一旁专心看他写奏呈。

霍巡连个书僮都没有,连磨墨都要亲力亲为。她干脆拿过墨条,一圈一圈地帮他磨起来。

他的奏呈写了一张又一张,徐复祯手里的墨条都快磨到了底。

这样枯燥的工作,她竟不觉得疲乏,只坐在他身边,不说话却也觉得时间眨眼而过,眼见日光从东边转到了西边,眼见暮色就要悄然而至。

徐复祯忽然想起在东阳山的草庐时霍巡对她说的话。他的父母会不会也经常这样在书房,一人磨墨一人书文,从早坐到晚?

而等到暮色四合的时候,掌起一盏书灯,灯下人影葳蕤,那画面别提有多温馨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他那静谧深邃的侧颜,不由想到他们的以后,浅浅的粉色又漫上了脸颊。

霍巡却突然开口了:“到时候让平霄宫的鸿钧道长收了你做俗家弟子好不好?”

“啊?”徐复祯还沉浸在自己的绮思里,没有听明白他的用意。

霍巡笔下不停,口中说道:“让鸿钧道长收你做弟子,带着你修行两年。若是你不想修行,那就挂个名头也成。”

徐复祯听明白了,他是在帮她想应对之策呢。可是她还是有些犹疑:“可是这样不会不敬吗?”

霍巡微笑道:“不会的,道教没有佛教讲究那么多。你做了鸿钧道长的挂名弟子,秦萧要动你也会多些顾忌。”

徐复祯放下心来,要是这样最好不过了。姑母信道,肯定会同意她拜师。而师父不同意的话,姑母也不会逼她成亲,不过——

“鸿钧道长可是平霄宫最有名的道长,他愿意收我为徒吗?”

霍巡道:“他跟家父的私交很好。不过,你要是没有悟性的话,恐怕他不会愿意带你修行,到时安心做个挂名弟子也不错。”

徐复祯有些不服气,修不修行是一回事,可是说她悟性不好又是一回事。

霍巡却觉得她这副气呼呼

的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到底还是克制住了一亲芳泽的念头,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将最后一页呈文写完,撂下了笔,这才察觉窗外已经染了乌金的霞色。

暮景残光里,没有掌灯的室内也渐渐暗沉下去,别离的意味便翻涌上来。

霍巡看着屋外渐散的余曛,缓缓道:“我不在的时候,有鸿钧道长的庇护,李俊那里,也有我安排的人。你只记得离文康公主和她背后的周家远点,便不会出什么岔子。最多不超过两年,我就回来了。”

徐复祯点了点头。

他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了,别说两年,就是三年四年五年她也认定了只有他。

便纵是相思难捱,可他逢三五个月进一次京,或者她大不了找个借口出京跟他见上一回。凭着几分回忆聊以度日,两年也算不上久长。

她还怕他为了早点回到她身边,在一些事情上操之过急,打乱了原本的部署,反而偏离了前世的走向呢。

徐复祯轻轻抓住霍巡的手,准备说两句让他安心的话,话到嘴边却酸溜溜的:“我听说蜀地的姑娘生得俊俏可爱,你到时可别忘了我。”

霍巡凝神看她。昏暗的室内,她的神情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秋水剪瞳潋滟得醉人,氤氲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便是有心逗一逗她,可一想起她和秦萧的决裂似乎就出在一个“三心二意”上。这丫头看着柔婉,眼里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便也不敢拿话逗她了,免得她真的上了心。

他正准备开口,忽然外头响起那老仆的声音:“公子,文康公主造访。”

霍巡微微皱了眉,带着些被打断的不悦。他看了一眼徐复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