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他人随意指责。
王恕太硬了。
王恕沉默着,他的拳头握紧放在扶手上,好似沙包一样大,就像他眉宇间的刚强一眼,看久了忍不住令人心生畏惧。
“你说的办法不好。”许久之后,王恕话锋一转,直接说回正题,“你可知为何官员大计出自吏部,而非内阁?”
江芸芸摇头:“还请王太宰解惑。”
王恕面无表情说道:“太祖废丞相,独自处理政务,但自仁宗和宣宗开始,内阁开始大权独揽,若是吏部审计再从内阁出,那如今的首辅和宰相有何区别,太祖心意付之一炬。”
江芸芸沉默片刻后,不解问道:“难道没有制衡内阁的人?”
“自然有,都察院专属纠察、弹劾百官,辩明冤枉,提督各道,乃天子耳目风纪,自来就有‘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劾,凡百官猥茸贪冒坏官纪者劾,凡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希进用者劾’,若是我们吏部考察结果,也都要知会他们一身,与他们共同确定名单。”王恕详细为他解释着。
江芸芸沉默,想了想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问题出在哪里。
内阁管理吏部,但不包括都察院,吏部管理百官,包括都察院,但都察院同时监察内阁和六部,直达圣听。
若是按照她之前给的考成法,让官员们都每年要做的事情固定在册子上,再册子一分为三,一本由六部和都察院留底,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内阁。
这里面就形成内阁统领都察院,都察院监督六部,六部统率百官的垂直官职系统。
内阁的权力太大了。
一个人治的国家,一旦一个部门的权力过大,那简直是灭顶之灾。
王恕的考虑很正确。
“是小子想当然了。”江芸芸想明白后,羞愧说道。
“但你这个办法中的一环很不错。”王恕冷不丁又说道。
江芸芸抬眸去看王恕。
“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期限,分别登记在账本上,之后可以让六部和都察院逐月进行检查,甚至可以让六科也加入,每半年质询此事。”王恕分析着。
江芸芸沉默着,随后缓缓说道:“王太宰的意思是说,责任分解?”
王恕一怔,把这四个字慢慢念了几遍。
“原本责任在吏部,就像现在,一旦出事,吏部就成了众矢之的,但若是拉着六部,都察院和六科进来,第一让吏部的压力减轻,第二若是有人不服,那他需要面对的是四个部门,第三若是官员为了自己能留下,使出百般手段,那就需要打通无数关系,若是他真的可以,那他不论有没有这个制度,本就是都可以。”
王恕捏着胡子,面露欣赏之色:“你当真是聪明。”
“可这样,您的权力就被……”江芸芸一顿,小声说道,“分散了。”
王恕神色微动,随后镇定说道:“要先取之,必先予之,我要的东西,可比你想的要多。”
江芸芸沉默。
她想不出王恕到底要做什么,不论是钱权,还是真的如王承裕说的,是天下苍生,但既然他同意了自己的提出的一部分建议,何必来找她呢。
“我打算就此意见写成奏疏。”王恕注视着面前之人,“这个意见是你提出来的,你可要写上自己的名字?”
江芸芸一怔,想也不想直接摇头。
“为何?”王恕不解,“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事。”
“我只是书生意气,王太宰却是慧眼辨认,和我并无关系。”江芸芸拒绝道,“太宰愿意和我分析出我意见中的不足,已经是仁心,之后的事情是太宰自己的事情,我自然不能揽功。”
王恕垂眸,居高临下注视着面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