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她的身体,裴如凇不敢闹得太过,浅尝辄止地亲了片刻便主动错开,却还是密不透风地抱着她不肯松手,低低地道:“我总觉得,殿下醒来之后,好像和从前有点不一样。”
在浓沉的夜色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闻禅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就是她不叫别人进来的原因——裴如凇早就从蛛丝马迹中触及到了真相,他一定会找个机会发问,只是闻禅出于某些私心,并不想告诉他曾经有过那么惨烈而遗憾的过往,更不想让裴如凇觉得这一生所得到爱是用来偿还恩情的债。
该还的上辈子闻禅已经还完了,这辈子她的驸马只需要随心所欲恣意生长,再也不会有天塌下来只能他去顶的结局了。
“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闻禅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试探,“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梦里有我吗?”
“很多。”
“是什么?”
“醒来就忘了。”
“……”
裴如凇沉默片刻,小声说:“骗人。”
“没骗你,等我八十岁的时候,说不定会突然想起来。”闻禅笑了起来,“你如果真那么好奇的话,到八十岁再来问我吧。”
裴如凇倏地一怔。
那道犹如铁箍般长久束缚着她的咒语终于出现细微裂痕,从未许诺过“白头偕老”的公主殿下,竟然第一次主动打破了“活不过三十岁”的谶言。
他再一次用力抱紧怀中这个人,像是抱紧了一生的期待,彼此纠缠的命运穿越漫长的时空,终于在此刻落地生根,变成了牢不可破的誓约。
“这是你答应我的,不管还有没有来世,你要给我这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好。”
闻禅感觉到一颗眼泪落在了她的锁骨上,“啪”地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第73章 巫蛊
留给他们温存私语的时光只有片刻, 次日公主醒来的消息传开,到府上问安的人立刻踏破了门槛,裴如凇甚至都没机会挤到第一排。皇帝派来的九个太医轮番围着闻禅诊治,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公主玉体安康, 除了躺久了肢体无力、四天粒米未进脾胃虚弱外, 没有任何毛病。
太医们欢天喜地地回宫复命, 公主府连日来的沉寂气氛也一扫而空。闻禅休养了两日,过够了每天床前排满孝子贤孙小白花的日子,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 便准备进宫去亲爹面前表一表孝心。
她坐着软舆慢悠悠地到了春熙殿,梁绛得知公主入宫的消息, 一早便在殿外迎候,见她过来立马上前嘘寒问暖:“先前听闻殿下身体欠安, 满宫上下都跟着念佛,如今殿下病愈,陛下这几日面上才终于见了笑影, 连奴婢也跟着悄悄松了口气哪!”
闻禅拢着斗篷下轿, 朝他微笑颔首:“多谢梁内监记挂, 我已经大好了, 父皇这是?”
她病了一场,气色反而更好,随便站在哪里就有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 仿佛打破了一层长久以来的无形禁锢, 整个人的意气神采都比从前更加鲜活明亮。
梁绛心中微微一动, 借着袍袖遮掩, 朝东宫的方向指了指,恭谨地低声道:“陛下有些要紧的事务, 还请殿下先稍等片刻。”
闻禅会意地点头:“无妨,正事要紧。”
她心里暗自纳罕,苏家的事余波未平,太子再傻也不会这时候跳出来当靶子,上回桂万春也说太子那边没动静,难道她昏迷的这几天,东宫又出别的幺蛾子了?
春熙殿内。
皇帝听着下头的内侍回报上来的消息,气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挥袖扫落满案奏折,一方砚台应声而碎:“混账东西!糊涂种子!简直是反了天了!”
那内侍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