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一把肉干,有碎屑漏到衣领上,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清扫,就被安东重重地在胸口拍了两下,“少吃点,我们一会儿还要吃晚饭”
“所以我吃不完了给你啊。他又不在西安,他就不是西安人。”安东又抓住了笑话意大利人不懂地理的时刻,“他在香港和新加坡做生意,我就算回国了也离得很远好不好!”
安东最后通过经纪人和他陌生的父亲约定了在米兰的一个私人会所见面。
他提前20分钟到,却没想到关先生已经坐着等了好一会儿了,当看到他的时候,热情地站起来,又因为安东脸上生分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叫了一声小名,“东东”。
“爸爸。”安东坐到了关先生对面,他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十多年前相比,他反而更瘦了,脸色发黄,眼角满是细纹,笑容收起之后嘴唇不自觉地向下撇着,打理整齐的头发掩盖不了颓废和局促,看不出一丝一毫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好久不见。”
关先生干笑着搓手,“这些年爸爸工作太忙了没来看你,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之前你妈妈的事我也很难过,这些年你还好吗?”
安东觉得很好笑,“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确实,确实。你现在是很厉害的足球运动员了,连爸爸都经常在电视上听到你的名字,真是想不到,当初你妈妈还想过要把你送进足球俱乐部练一练。”
“我妈妈那是说着玩的,”安东有点不耐烦了,“爸爸,你从来对足球都不感兴趣,电视上说的那些你能看懂吗?”
连着碰了两个软钉子,关先生大概终于察觉出来安东不是很欢迎他。讪笑着不再套近乎,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硕大的乐高盒子。
“爸爸这么多年没过来见你,虽然是因为工作太忙,也实在是对不起你,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你小时候很爱玩这些,也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
他最近收到的乐高礼物就是马尔蒂尼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的,想到那个已经摆好放进展示柜里的大型起重机,还有每次路过都要明晃晃撇嘴给他看的因扎吉,安东满是戾气的心情平静了不少。或许他想得太多了,关先生真的只是终于想起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要过来弥补一下父爱。
“谢谢爸爸。”安东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气氛缓和了不少,他甚至还主动开口,让关先生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两分,“最近工作不忙吗?你来意大利打算待多久?”
“是公司有事出差到欧洲,顺路过来看看你。”就在安东还以为他要继续没营养地和自己寒暄下去,关先生终于坐不住,说出了这次找上他的真实目的。
“说来惭愧,爸爸其实只是想来找你聊聊天,请你吃顿饭,但是公司的担子实在有点重,最近行情也不太好,我说出来也不怕让你笑话,欠了银行不少钱,如果资金再周转不过来的话,可能要宣告破产了。”
看着关先生脸上不再掩饰的愁苦,安东居然奇异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来了”,要是关先生真的只是来找他吃饭,反而让人别扭。他打断了关先生磕磕绊绊地诉苦,没注意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抽搐。
“爸爸,我知道你的难处了,”他从钱夹里掏出两张卡和一沓欧元现金,在关先生不走心地推脱声中递到他面前,“我身上暂时只有这些钱,你收下吧,你养我到12岁,这些是我的回报,意大利的银行一次不能转太多钱,这些在瑞士,你可能得离开意大利之后再把钱取走。”
关先生仍然面露难色,安东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还是嫌少,“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赚的,爸爸怎么能拿你的钱呢?你现在应该在米兰有新住处了吧,瓦雷泽那边的房子”
这不知道是今天关先生第几次前后矛盾了,安东倍感荒谬,甚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