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同情卫氏，现在依然同情，但她不会再怜惜。

卫氏好与不好，与她何干？

佟贵妃拿帕子掩唇，笑了起来，“没想到钮妃还是个记仇的，这卫氏得罪了你，还真是不该。”

“卫贵人最不该的是得罪了贵妃娘娘。”宝珠谦逊道。

佟贵妃边走边道：“说实话，本宫有点喜欢你了，可惜。”瞟她一眼，又道：“本宫知道，你仗着太皇太后撑腰，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可惜啊，太皇太后老谋深算，她向着的永远是科尔沁，以及这大清的江山，你我于她而言都是棋子。你若甘愿被太皇太后利用，本宫就祝你好运。”

“多谢贵妃提点，臣妾谨记。”宝珠微笑着道。

佟贵妃深深看她一眼，“你呀，比你姐姐聪明，但做人还是识时务点好。当初你姐姐没能赢过本宫，你也一样。”

说罢，冷哼了声，走远了。

宝珠低头一笑，没理会对方的警告。

回去的时候，卫氏依然可怜兮兮地跪着。

宝珠依旧选择了视而不见。

许多路过的嫔妃和宫人瞧见了都指指点点，带着嘲笑，卫氏愈发难堪地低下头，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四月初，春光明媚，并不很热，但长久跪下去也吃不消，何况卫氏本就身体底子弱。

直到未时，卫氏晕了过去，才被人抬了回去。

这下子卫氏又成了全后宫的笑话。

然而，事情很快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宝珠刚回到永寿宫，就听说了。

素梅愤愤道：“这也太缺德了，咱们主子怎么着了？他们凭什么那样说？是佟贵妃罚的，又不是我们主子，一个个说咱们主子仗势欺人，心肠歹毒。”

原来是卫氏在御花园跪着，许多人瞧见了。

本来都是嘲笑卫氏，渐渐的不知从哪儿听说的，都说是钮妃瞧不惯卫氏得宠，故意不理会卫氏被罚，全然不似往日的宽和仁慈。

还说什么卫氏被佟贵妃责罚，都是钮妃煽风点火，有意打击得宠的卫氏。

连宝珠听了都觉得可笑。

果然好人当久了，一次冷眼旁观就成了错了。

还是别人觉得佟贵妃比她善良？

“打听打听，谁传出来的。”宝珠轻声吩咐。

空穴来风。

不会无缘无故传这样的话，还是这么短的时间。

当时什么情况，许多人瞧见的，怎会不知原委？想来是有人以讹传讹。

不久，素娥回来，犹豫着禀道：“主子，打听到了，听闻是卫贵人身边的宫女传的，当时卫贵人的宫女说了句，‘您得罪了钮妃娘娘，可怎么好？’，被人听见了，就传了开来。”

宝珠觉得很意外。

卫贵人的宫女不会胡说，那就是卫氏指使的？卫氏为何这样？惩罚她的是佟贵妃，又不是自己。

自己哪里让她记恨上了？

素梅一语道破，“真是太可恶了，当初主子不计前嫌，如今贵妃罚她，她得罪不起贵妃，就乱咬人。主子何曾对不住她？”

或许惩罚人的佟贵妃不算可恶，旁人的冷眼旁观更招人恨。

许多时候都是如此，有些事不是你不做就能算做仁慈。

宝珠从不认为自己仁慈，所以她对卫氏的情况视而不见，她不是圣母，但有人希望她发善心，未免强人所难了些。

“太医可去了承乾宫？”宝珠平静地问。

她刚听说卫氏晕了过去。

素娥道：“并未，想来太医也害怕贵妃迁怒，不敢去呢，何况只是跪晕了过去，不会有大碍。”

一个贵人，纵然得宠些，太医也不会刻意去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