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乩野抬一抬手,坐在她身侧的少女便戴上帷帽,提裙下马车迫不及待地向那男子跑去。
他掀起帷幔,从车窗中窥她。
清风吹起纱帘,露出少女被掩在其后的那张殊色娇容,她不知何时早已热泪盈眶,神情却不似在陆乩野跟前的战战兢兢、含愁带怨。
她唇角上翘,一双泪眼弯成月牙,笑容明媚,顾盼生辉,热切的扑入那男子怀中,“……堂兄!”
陆乩野坐在高处的马车上,将少女的笑容尽收眼底。
她似乎从未在他面前笑过,更遑论带着这样明艳的笑容主动热烈的扑入他的怀中。
陆乩野直勾勾的视线紧锁在少女欣喜的面容上,他冷笑一声,眸中划过一丝阴鸷。
她当真是好的很啊。
殷乐漪尚沉浸在和亲人重逢的喜悦当中,她的堂兄宁王世子殷晟与她一般,也是又哭又笑。
“芙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不知堂兄多怕你遭了难,身边连个可以帮衬你的亲人都没有……”
殷晟深知这个堂妹从小是如何在千般宠万般爱的宠溺下长大的,仔仔细细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身上无伤,穿着完好,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祖宗保佑!幸好你平安无事,身量看着也比从前高了些,没受罪就好!”
殷乐漪见堂兄皮肤黝黑,形容憔悴,定是过的极难熬,她遭的那些罪便有些不值一提。
“我……我遇到了好心人相助,如今尚能在魏国苟活。堂兄你们呢?还有堂嫂和其他人,你们过得可还好?”
“你放心,大家都还活着。那魏宣帝只将我们看管起来,大家安分守己,他便没有下令要我们性命。”殷晟指一指地上鱼竿,“我们这一家族的人从小便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他们成日里都待在屋子里大门紧闭,等着魏军送来一日三餐,只我还勤快些,偶尔出个门钓几尾鱼回去……”
殷乐漪听罢这才放心不少,又忙问道:“堂兄,你可知我母后住在哪间屋子?”
殷晟闻言面露难色,殷乐漪的心一下子便提到嗓子眼,“……可是我母后出了什么事?”
“不是不是!你母后定是无事的!”殷晟急忙解释,“我们虽是和皇后娘娘一起被押来了魏国,但我们抵达魏国之后便被看管在这村子里,皇后娘娘并未和我们关押在一处。”
“这村子我们出不去别人更是进不来,消息闭塞,我也不知皇后娘娘现在何处。不过芙蕊,我认为你不必过多担心,魏宣帝既连我这等宗室子弟
都能放过,皇后娘娘女子之身对魏国更是构不成威胁,魏宣帝应当不会为难皇后娘娘,依我看该是将皇后娘娘单独关在了其他地方。”
殷晟说的在理,只是见不到母后殷乐漪心下总是不安的,但她并未表露出忧虑,让堂兄徒增担心。
“芙蕊,你既能找到这里,想必该是瞒过了魏宣帝的眼。堂兄如今被幽禁在此处不得出入,便厚着脸皮想求一求你,帮我打听打听我父亲的下落。”
殷晟面露惭愧之色,向殷乐漪行了大礼,“他身为亲王却和魏国勾结通敌叛国,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但我身为人子,受他生养之恩,他究竟是生是死,我需得求一个明白……”
晋国会亡乃是内忧外患所致,奸臣当道,连亲王都通了敌,这样的国家又怎能存活下来。
殷晟求殷乐漪之事几乎可以称得上残忍,她十分抗拒,也很想拒绝,但她如今也饱尝和父皇母后生离死别的痛,对殷晟感同身受。
她将殷晟从地上扶起来,“堂兄,我不会帮你去寻皇叔的下落。但我若听到他的消息,会想办法告知你。”
殷晟也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殷乐漪能答应告诉他,他心中已是万分的感恩戴德,连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