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听错。
邱一燃有些懵地瞥了眼副驾驶,才发现许无意也双眼通红。
“前面放着纸巾。”邱一燃有些无奈,嗓音嘶哑,“你哭什么?”
“我没有哭。”许无意先是强调,然后又看到邱一燃的腿,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就是觉得你们两个……”
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才把整句话说完,“也挺不容易的。”
邱一燃没有说话。
“纸巾在哪儿?”许无意问,然后又自顾自地翻开副驾驶前方的收纳空间,找到纸巾。
——也翻出来那里面满满当当的姜黄人小饼干。
邱一燃沉默地瞥了一眼。
眼角变得更红。
许无意不知道那满满当当的姜黄人小饼干是什么意思,只从中找出纸巾擦了眼睛,情绪才勉强平复,“我还以为春风姐没有来呢。”
又问,“结果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车已经开了有一会,快要离开巴黎城区,景色和路也都变得越来越宽敞。邱一燃却觉得心越来越紧。
听到许无意问。她“嗯”了一声,
“她应该是一直在停车场,跟着我们出来了。”
“那为什么不在停车场就见面?”许无意显然不太理解黎春风的行为。
“她不喜欢。”
邱一燃解释,“她不喜欢亲眼看见别人离开她。”
许无意不说话了。
车遇到红灯,缓缓停了下来。
邱一燃静了一会,又抹了抹自己湿润的眼角,呢喃着说,“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那么放心不下?”许无意问。
邱一燃“嗯”一声,“她和你不一样。”
许无意“害”一声,“我姐到底不是我的姐。”
邱一燃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怪话。
许无意也没有跟她说明,只是又嘟囔着,“也不知道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狠得下心把春风姐一个人留在巴黎。”
红灯结束。
邱一燃吸了吸鼻子,又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才重新打起精神,踩下油门,也慢慢地说,
“当然狠不下心。”
她笑着,但眼角仍旧发红,
“所以回了不止一次头。”
所以。
她看到,黎春风拿着那张银行卡下了楼。
也看到,黎春风走进路边的ATM,最后再踉踉跄跄地出来,将那张银行卡用力砸进了雪里。
最后。
也是黎春风,又双手通红,微微颤抖着将它挖出来。
那天雪下得很大。
黎春风死死攥着那张银行卡,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到最后,周围都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雪,没有任何脚印,就好像她曾经裹得很紧不让邱一燃瞥见的自尊,也彻底随着这场雪融化。
于是邱一燃知道。
她还是做下这件最伤害黎春风自尊心的事情。尽管从一开始,也是她用尽最大的力气避免。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知道。
她和她,都已经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一个小时后,7516正式离开巴黎城区,踏上这趟算得上是邱一燃鼓足生平最大勇气,才敢面对的旅途。
过后回想起来,邱一燃总觉得,返程的路比去时要短许多。或许是因为黎春风不在,这趟旅途并没有发生很多精彩的故事。
当然。
也是因为她谨记出发之前黎春风的嘱咐。
没有为了节省时间就走近路。
而是和许无意仔仔细细地安排好,走最宽敞、最安全的那一条路线,尽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