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的西北军灰头土脸地看着这边跟过年一样,总觉得天气又冷了三分。
姜敏说完又道,“自来爵以赏功,朝廷虚悬诸多勋爵之位等待诸位。诸军——斩首夺旗者,以斩首数赏爵赐田。朕静等诸位夺爵取田!”
李丽姝立刻拔一面旗,立于城头挥舞,“陛下真当今圣主也——我等当奋勇杀敌!”
众军齐齐鼓噪,“杀敌——杀敌——”
热闹一过,姜敏吩咐李丽姝道,“今日苦寒,军中弄些热食给大家。”
“遵旨。”李丽姝大声应道,“臣这便命城内架火,城中百姓一道为大家煮热羹。”
姜敏安排了,便由齐凌带着,从城头到城下,连营防的军士也没漏,逐一亲自问候过。壁城守军多半第一回见皇帝,激动得不能自已,便连酷寒天气也不觉得如何了。
姜敏在城上同众军一同吃了大锅煮羹,一直到天擦黑才下城。临走向齐凌道,“朕不用你伺候,你留在城上便是。魏昭文臣——同朕回去。”
“是!”齐凌欢喜道,“臣必定挣个大功劳给陛下瞧瞧。”
姜敏带魏昭回去。二人一路走,魏昭忽然叹道,“武将当真好——以斩首夺旗论功,文臣却难了。”
姜敏不回头,“历朝以勋谋论爵的也不算少,你这是哪里来的感叹?”
魏昭扁一扁嘴,“臣昨夜琢磨一夜,不是也没用上?不瞒陛下,知道阿兄赶在前头献策,臣心里真不是滋味。”
“你同他比什么?”姜敏道,“魏肃公当日一人看顾你们心眼子最多的兄弟二人,还要一碗水端平,当真不易。”
魏昭道,“反正义父偏疼阿兄……陛下也是。”
“虞青臣不计勋爵。”姜敏微觉不快,“你知道这个,少同他拈酸。”
魏昭心中一动,一句“为什么”还没出口,皇帝已经加鞭走远。他知道今日犯了忌讳,若不是仗着义父魏肃公,说不得要吃排头,心下凛然不敢再说话。
皇帝在外院门口下马,也不等魏昭,提步入内。魏昭把马缰绳交给内侍,慢吞吞入内,便见正房灯火通明。魏昭鬼使神差地走近,静立在阶下深暗处。
雪夜寂静,便听里头男人的声音道,“陛下哄我在此处枯等一日。”
“我怎么哄你?”是皇帝的声音。
里间二人君臣分明有别,说的居然都是——“我”。哪里还有半点君臣格局?
不计勋爵——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40章 催命符也是你的催命符
姜敏携满身风雪回房,便见虞青臣坐在皮毯子上,倾身伏在熏笼睡着,因为姿势别扭,男人雪白的脖颈向前抻着,拉出的线条修长动人——说不出的好看。
姜敏掩上门,除去斗篷。
男人被响声惊动,看见姜敏抬身坐起,动作间散着的黑发坠一地,发尾落入熏笼孔洞,被炉火燎得燃起来,哧啦一声爆响,屋子里立刻弥漫出焦糊的味道。男人只看着她,连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姜敏大步走近,拾在掌中,一刀斩去发尾,“你发什么呆?”
男人坐在地上,魂不守舍地望着她,“陛下哄我在此间t枯等一日。”
“我怎么哄你?”
“陛下命我在这等,说有差事——”男人道,“能有什么差事……哄我的。”言语间目光掠过姜敏肩上堆叠得没有融尽的雪片,便抬手掸落,“陛下上城了?”
姜敏点头,挨他坐下,“如此苦寒,哪有众军用命主帅高卧的道理?”
男人沉默。
姜敏说完才反应过来戳到他痛处,便道,“你不一样,身子不济也是没法子的事。”
“所以陛下哄我——”男人道,“哄我等在此处,守着火炉子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