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的钱都拿去打点关系了,所以没有多少余钱给大家添置新衣,而且狐言大夫也坚决不肯脱下旧袍,他让大家都穿着这些破衣烂衫,以便时刻谨记一路所受的屈辱。
我慢慢从震惊变成了敬佩。
薳东杨对待晋公子姬重也十分尊重,礼节很到位,言谈举止间都没把对方当作他之前所说的“丧家之犬”,反而竭力邀请对方前往楚国做客,并承诺一定会重礼相待。
和宁仪一样,姬重和他的随从似乎对楚国也有几分抵触情绪,他虽然来见薳东杨了,却没有表示一定会去楚国,他们的下一站是蔡国,就是那个和楚国相接壤,如今依附楚国的蔡国。
姬重想要楚国的庇护,却不想让天下人知道他为了活命竟然寻求蛮夷之邦的庇护,因此蔡国是最好的选择。
中原、南蛮,哪怕落魄如姬重,也把这条线划得泾渭分明。
我约莫有些理解为什么楚人身上的信念感那么重了。
告别姬重之后,我和薳东杨终于踏上了回楚的道路,因为要顾及景云的身体,所以我们回去的速度减慢了许多,等我们回到郢都时,楚王早已按捺不住,亲自带着群臣来到郢都城外为我们接风洗尘。
老子一见到这个阵仗顿时傻眼了。
上次攻打百濮凯旋而归时,楚王可没有亲自到城外迎接我们,更可况还率领群臣。
我和薳东杨立马跪下,薳东杨说道:“禀告大王,微臣此次出使陈国,幸不辱命,已经带回景云大夫,也攻破了陈宋联盟。”
这厮果然是会邀功的~
我立马跟进道:“这一切都仰赖大王之威德,方能庇护我二人顺利完成使命。”
薳东杨偷摸瞅了老子一眼,眼神很微妙,似乎在说“你小子是越来越会了”。
楚王大笑数声,对众人道:“有如此人才,我大楚何愁不兴!”
众人齐声道:“天方授楚,未可与争!”
楚王大喜,扶起我和薳东杨:“你们此次出使陈国,当记大功,奖赏一事,明日再议。本王今日前来除了是迎接你二人回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说罢,他望向马车,双眼有些湿红。
薳东杨赶紧解释道:“景云大夫受伤较重,难以坐立,不能出来跪拜大王,还请大王恕罪。”
“无妨,本王前去见他。”说罢,楚王往马车方向走,跟在他后面的,是楚国景氏子弟。
我之前跟景氏没有太多接触,但光是从他们的衣着装扮看,这个氏族相比于其他氏族,似乎更有君子之风。
楚国尚武,因此楚国的贵族或多或少都更注重武艺和练兵,但景氏的人却不同,他们衣着雅致,腰间纷纷佩戴玉珏做装饰,个个看上去风雅端方,好似从书斋里泡出来的一般。当他们从我面前走过时,我仿佛闻到了书香,听到了琴音,看见了静谧的群山……
楚王打开马车门,里面的景云早已泪流满面,他想坐却坐不起来,楚王和景氏子弟看见他的惨状,一脸悲伤。
“大王,我……”景云挣扎着想起身,楚王伸手阻止他,两位景氏的人上马车将景云微微扶起,让他能看见楚王。
“景云,本王想念你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景云听了,泪如雨下,他抹了又抹,就是擦不干净,一直哽咽着。
“景云,从今日起,本王正式任命你为楚国上大夫,官居右徒之位,你不再是什么狗屁陈国的大夫,而是我楚国的上大夫。”说罢,楚王看向旁边一位景氏的老者,“我同你叔父商议过了,你原本就是景氏家主的第一人选,如今你叔父老了,你也终于回来了,景氏这份重担,也该重新扛起来了。”
老者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家主令,走到景云面前,郑重地放在他手中。